第廿五章 临珣谜案(三)
苏州小囝2025-03-23 15:574,713

  想到这里,宇悦卿的气消了一些,只见她拂袖问道:“那就请师弟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好话?”

  姜暷苦笑一声:“想必师姐也看出来了吧?野利笙这种人虽然目不识丁、心狠手辣,但其实也有豪爽、朴实的一面。只要我们投其所好、别惹他生气,其实这种人还挺好相处的;至少他没有城府,我们不用担心他算计咱们,甚至还能从他那儿得好处呢!”

  听姜暷说得有理,宇悦卿也不再多言,但还是一脸嫌弃的吩咐道:“我们浮月峰哪里需要他的好处?不许你要他的刀!”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看师姐难得任性一次,姜暷也只是笑着哄她,只见宇悦卿忽闪着美眸疑惑的问他:“师弟之前说得是什么啊?什么‘做些道士和道姑的勾当’?”

  姜暷闻言轻笑一声耐心的跟师姐解释:“这叫硬译句法。他们不通文言,往往只能按照本族的语言口述命令,再找一些粗通文墨的人稍加翻译一下直接贴出来,导致在我们看来句式有些不通顺。对了,师姐不是爱看话本、戏文吗?如果师姐看过一些北曲,应该看到过像‘则个’这类的语气结尾词吧?”

  宇悦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随后无奈一笑的看着姜暷:“师弟你呀……让你好好的练功你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懂得多。”

  见师姐气消了,姜暷再次陪着师姐进屋;野利笙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那个身穿土布圆领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之前野利笙的座椅上。待姜暷师姐弟坐好以后,这个男人在座椅上拱手行礼:“家父适才莽撞了……我们蛮夷之人,望二位不要见怪。”

  姜暷这才有空好好打量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只见他的个子远比他父亲要高,但是也比他父亲瘦得多,脸颊深深的凹陷进去;虽然他看起来应该还不到四十岁,但是两鬓已经斑白了不少,双眼也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儿。他的口音跟野利笙有些相似,听起来感觉怪怪的;但是语法通顺,说话还知道遣词酌句,显然是读过书的。

  宇悦卿回想起之前那个老人家说的话,开口问道:“难道你就是野利巡?”

  “正是”,只见野利巡一脸严肃的自报家门:“我乃珣北节度使帐下的兵马使,野利巡。听外面的牙兵禀报,二位自称有收伏恶龙的本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宇悦卿看了姜暷一眼,只见姜暷再次用眼神示意让她负责沟通;宇悦卿会意,转过身点头作答:“正是!免贵姓宇,闺名不便相告。我与师弟姜暷奉家师之命下山除害,此次前来是有事相询。”

  野利巡看了宇悦卿跟姜暷一眼,神情有些犹豫:“宇姑娘、姜公子,并非本使质疑你们的能力。只是我们珣江的恶龙凶恶非常,数十年来已有不少能人异士命丧它手,不知二位……”

  姜暷看出野利巡有顾虑,赶忙起身作揖替师姐补充:“野利大人不用替我们担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们的师尊是师门的圣女;我师姐则是圣女座下首徒,也是我们师门未来的圣女。请您相信我们,我师姐一定能帮到你们的!”

  虽然姜暷这么说,但野利巡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下同样担心如果这次还除不掉恶龙,反而又会激怒它在珣江里肆虐……”

  听野利巡这么说,姜暷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随即开口补充:“如果是这样的话,请大人不必担心。到时候如果我们打不过它,我们就只说是奉师命下山、半句话都不提你们的事情,这样不就连累不到你们了吗?”

  野利巡闻言有些愧疚的拱手赔罪道:“如此,本使代整个临珣以及珣江沿岸的百姓在此谢过两位了!不知两位有何事相询、但请吩咐,野利巡必当知无不言。”

  在野利巡的这番表示以后,宇悦卿看了师弟一眼,然后缓缓开口:“我们想知道这些年因为恶龙导致的人口失踪情况。这些失踪者是否还有活口尚未可知,我跟师弟担心贸然出手可能会危及幸存者的性命。”

  野利巡听完频频点头:“宇姑娘跟姜公子当真是仁人心术,本使佩服之至。请二位稍待片刻,本使去去就来……”

  野利巡说完就离开这间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姜暷跟宇悦卿离开茶楼的时候就已经快申时了,先是姜暷在书店里耽搁了一会儿、再加上到府衙以后又等野利笙打猎回来,等他们见到野利笙、野利巡父子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现在更是彻底天黑了。

  过了半炷香,只见野利巡带着一堆人拿着浩如烟海的卷宗浩浩荡荡的回到这间屋子,只见他伸手为姜暷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珣江北路按察使手下的佥事,他专门负责辖境内走失人口的事务,稍后会由他以及他所带来的奏差、典吏们为我们阐明。”

  姜暷有些疑惑的问道:“按察使?管这个的不是提点刑狱公事吗?”

  野利巡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严格来说是应该叫这个官职,不过从很久之前开始大家就很少再一本正经的这样称呼他们了,现在我们都喜欢称其为按察使。”

  只见这位“按察使手下的佥事”命他带来的奏差、典吏们纷纷打开手里的卷宗,由他一个一个的认真汇报;不过这些东西既专业、又繁琐,不要说宇悦卿师姐弟了、就连野利巡都听得哈欠连连。不过好在这位佥事大人自己也明白,所以最后用普通人能听懂的话语做了一个概括:“我们珣江北路提点刑狱司的卷宗每隔十又五年清理一次,十五年之前的资料已不可考;在过去的十五年里,珣江北路走失人口约为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五十几人可以确定是溺水身故、醉酒冻死或遭山贼劫掠,与珣江里的恶龙无关。”

  姜暷对数字比较敏锐,只听姜暷说道:“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不到一百个人无故失踪;一年下落不明的人还不到十个,对临珣这种人口众多的大城市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异常的事情吧?毕竟光每年那些冻死饿死的乞丐、乞丐婆、流浪汉或者突发急病的旅人就不止这个数了吧!而这些事情你们也未必都能知道……”

  野利巡对姜暷这个看法很是赞同:“姜暷公子说得在理。其实自从二三十年以前术兴真人来了以后,那恶龙每年索要的供奉已属不多;每年几百头三牲摊派到每个人身上并不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开销,所以搬离临珣的往往只是那些比较困难的贫户或者干脆就是被恶龙吓走的。至于恶龙掳掠致人失踪一事,虽然临珣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但始终只是流言蜚语、并无实证,未必真是恶龙所为”

  但宇悦卿是女子,对姜暷此前听说的有很多年轻姑娘失踪一事很是在意,只听她开口追问:“那请问在不明原因的失踪者里,男女老少的比例又是如何?”

  佥事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又核对了一下这些失踪者的案情:“这些失踪者里大部分人的年龄性别都是随机的,不分性别、各年龄段的人都有几个,但却有二三十个都是三十岁以下已婚或未出阁的年轻女子”

  “这便是了!”,宇悦卿看着姜暷说道:“由此可见,这些女子的失踪绝非像师弟说得那般偶然。”

  事实摆在眼前,姜暷也不得不相信师姐的直觉:“也对。毕竟这些年轻女子可不会流落街头冻死、饿死或者突发疾病,就算有意外发生、他们的父母或者夫君肯定也是知道的,绝不会无声无息的失踪。”

  “那这些失踪的女子在哪儿呢?”,姜暷扭头看着野利巡,然而野利巡也无奈的摊了摊手:“是我们无能,至今一无所知。”

  姜暷见野利巡很是愧疚,立刻出言劝慰他:“兵马使不必介怀,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恐非人力所能及也。”

  宇悦卿听到这里直接从座位上起身对姜暷说道:“既然如此,师弟、那我们回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姜暷听师姐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野利巡能告诉他们的应该也就这么多了,野利巡看姜暷也站起来要走、赶忙开口:“既然二位是来帮忙的,我们岂能不尽地主之谊?本使已经吩咐驿馆为二位备了两间上房,免得二位来回奔波。”

  姜暷倒是无所谓,宇悦卿这么讲究怎么可能住浮月峰圣女宅邸以外的房子?姜暷转头看了师姐一眼,然后回过身来耸了耸肩苦笑一声对野利巡说道:“有劳兵马使为我们安排住所了,不过对我们来说从此地回到师门也不过是喝杯茶的功夫;况且我师姐住不惯外面,我看我们还是明日再来叨扰吧。”

  见宇悦卿跟姜暷执意回去,野利巡也不再说什么;宇悦卿不想在凡人面前施法,所以带姜暷走出节院以后才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跟姜暷用法术瞬间回到浮月峰。

  师姐每次离开宗门特别是在世间滞留太久都要沐浴更衣祛除人间的污浊与尘埃,好在姜暷早就提前准备好热水了;待她沐浴更衣完毕之后,师姐弟才一起吃晚饭。不过因为姜暷没来得及沐浴更衣,所以他们没像以前那样去宇悦卿的闺房吃饭免得带去浊气。

  姜暷吃完饭把碗推到一边,拿起筷子无聊的敲着碗说道:“师姐,我看咱们问了一天,一点儿新的内容都没问出来啊?甚至野利巡都给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宇悦卿也叹了一口气,默默拿过姜暷的碗让他敲不了:“唉……意料之中的事。如果真是恶龙所为,就像师弟说得那样、‘非人力所能及也’,他们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姜暷沉思片刻,提出自己的建议:“那就没办法了!师姐,不如咱们也像师尊那样用法术算一算,或者占卜一下吧?”

  宇悦卿摇了摇头:“师弟你忘啦?师尊说过,这是历练。不让你我投机取巧!”

  然而姜暷却不以为意的起身,不知从哪儿慢悠悠地端来一盆水:“师姐不算,我算……”

  姜暷把水盆放到桌子上,然后扎了一个马步,凝神聚气;“疾!”,只见姜暷在腰间握拳的双手同时伸出了食指跟中指并拢为剑指,然后双臂交叉在胸前,两个前臂翻转过来像剪刀一样在水盆上划开。

  师尊师姐用法术推算是不需要依托水或其它物体作为媒介的,直接掐指一算或者闭上眼睛就可以了;不过姜暷的法术低微,因此不得不借助水面作为介质。其实在一般情况下,以姜暷现在的法力是施展不了这种上乘法术的;但因为姜暷对命理、术数有更多的研究故而在该领域的造诣要比本来应有的水准高出一筹,所以能够成功施展。

  只见姜暷的法术透过水盆里的水显现出了不少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快速的闪过;从数十年前恶龙第一次出现在珣江作恶到临珣城的百姓自发筹款请道士和尚收妖结果被打败,再到二三十年前那位安抚使想尽办法试图以人力剿灭恶龙但却激怒恶龙在城外兴风作浪。

  宇悦卿也被姜暷的施法吸引过来,看着这些画面一幕幕闪现,宇悦卿欣慰一笑:“不错嘛,师弟。没想到你竟会此等法术……”

  但是姜暷却感到困惑:“可是师姐,为什么我只能看到恶龙作恶时候的影像,却无法搜寻到那些失踪者呢?明明已经连失踪的地点、具体人数、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知道了,可就是推算不出来!”

  宇悦卿知道这已经是姜暷的极限了,以他的法力能看到这些实属不易,故而出言嘱咐道:“师弟,不必沮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莫要心急,慢慢的收功,接下来看师姐的吧……”

  姜暷听师姐同意帮忙用法术推算很是开心、赶忙抽手离开,宇悦卿趁此时机伸出左手、一道天青色的光团瞬间出现在掌心,随着宇悦卿的左掌心轻轻拂过水面、只见水盆里的水骤然发生变化。

  “怎么样?怎么样?”,姜暷赶忙凑上前去查看水面,但却被眼前的影像直接吓住了;只见珣江里不知是哪一片水域,竟然堆积着无数的骸骨,这些死者身上的衣着仍然完好无损、但遗骸已经化作了发白的骷髅而且表面还在不断冒着黑气。

  “师弟,你快看!”,本来已经被这一幕吓退的姜暷听到师姐的呼唤也不得不壮着胆子走上前继续查看:“什么?这!这恶龙……,它竟然能化作人形?”

  跟临珣城百姓猜测的不同,这些无辜遇害者并不是被恶龙形态的孽龙当做了口中食,而是被它抓去练一种不知名的魔功。虽然水面上只闪过了几个相关的画面,但师姐弟二人看到在画面里类人形态的恶龙背对着画面伸出右爪;一个无辜者在十米之外悬在半空,数道黑色的魔光连接着龙爪和受害者的七窍,似乎是恶龙在汲取人类的生命力。在前一个受害者死去被恶龙隔空抛到水里以后,恶龙就会去寻找下一个无辜的可怜人……

  “太可恨了!!!!”,姜暷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气得颤抖;“师弟,别着急!还有新的画面出现,你快看……”

  姜暷忍着愤怒继续凑过去看,不过之后的画面似乎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建筑规模较大的道观,里面有一堆道士在准备开坛做法,然后一个领头的道士率众弟子带着临珣城的百姓在城外祭祀恶龙。

  “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术兴真人吧?既然那恶龙练魔功,这个老道士自然是打不过它的,师姐不用看了。”

  宇悦卿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师弟言之有理,真相已经一清二楚了。宇悦卿素手一挥收了法术,那盆水也随之恢复了原状……

  

继续阅读:第廿六章 临珣谜案(四)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师姐,请多指教!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