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七):圣女的传人——师姐
苏州小囝2025-02-19 14:234,811

  次日,卯时已过,晏尺素因姜暷迟迟还未前来拜师感到有些烦闷。

  不过她也通过法术,看到姜暷正往浮月峰这边赶,只是因为不太认识路,所以有些耽搁。

  晏尺素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座椅上站起身,左臂自然下垂,右臂收在腰间,右手把玩着一件玉如意。

  过了一会儿,只见晏尺素把手中的玉如意放回架子上,然后从屋内走到庭院里等待姜暷。

  现在还是天寒地冻的时节,所以昼短夜长。不过由于浮月峰海拔极高,且晏尺素居住的圣女宅邸所处方位比较特殊;因此虽然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但浮月峰上已能见到清晨第一缕阳光。

  看姜暷还得等会儿才到,晏尺素轻叹一声,随后走向庭院边的一架秋千;只见她优雅转身坐于秋千之上,两只柔荑轻轻握住秋千两侧的绳索,然后开始悠悠地荡起秋千。

  而在浮月峰外,姜暷依然火急火燎地往晏尺素的住所赶去:“我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师门这么大……!”

  姜暷一边慨叹一边施展轻功在群山间狂奔,一路上不知踩断了道旁多少棵树上的树枝。

  噗、噗、噗、噗,为了少爬几个山坡,姜暷直接选择冒险从山间的寒影湖上掠过,只见姜暷所到之处,湖面被踩出一连串不小的浪花。

  “嗬!这小子本事不怎么样,轻功倒是不错啊?”,坐在秋千上的晏尺素用神通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

  影湖宗所在的山脉呈东北-西南走向绵延数百里,山脉西南端地势比较低矮与人间相接,越往东北走地势越高;不过整座山脉至少前三分之二的区域普遍海拔在一千五百米以下,姜暷这些新人居住的外门弟子校舍就坐落于山脉中间位置,地势并不算高。

  但整座山脉在东北端的三分之一就截然不同了,那里的地势陡然抬升;而浮月峰几乎就在整座山脉的最东北端,姜暷记得他以前独自在师门内“探险”时到过那片区域——那里根本荒无人烟,后面只有几座更高,几乎与天相接的荒山,再后边就是断崖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云海。

  到了卯时三刻,姜暷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浮月峰,来到晏尺素的住所前;他抬起左手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边歇两口气,一边打量着圣女宅邸。

  只见晏尺素的宅邸果然气派非常,占地面积至少在十几亩以上:其中,屋舍从左到右长约二十丈,前后宽约十五丈。虽然有几十间屋子,不过大多都是空的,有些堆放着各类杂物。余下的空间则是各种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船舫、水榭。

  “比起仙家的洞府,怎么更像江南园林?”,姜暷疑惑的自言自语。

  等到歇够了,姜暷尴尬、紧张的推开门扉,一眼就看见晏尺素身穿素衣白衫,在庭院里优雅地荡着秋千。

  “弟子姜暷,拜见圣女!”,姜暷赶忙一路小跑,跪到晏尺素面前垂首抱拳、作揖行礼。

  昨晚毕竟是夜里,姜暷看得不甚清楚,直到现在才算看清晏尺素的容貌打扮:她昨晚穿的白色棉斗篷已经不见了,只剩那件半透明的轻纱长裙衬托出她完美、傲人的身材,那前凸后翘、丰满至极的玲珑曲线看得姜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顿觉自己脸颊发烫……

  晏尺素似乎也注意到了姜暷的窘状,不过并未点破而是从秋千上缓缓起身走下来,在整理衣裙时不着痕迹地施展法术,忽得变出一件赭红色的大氅披在身上裹住那抹曲线。

  这一幕看得姜暷直冒汗,不停地用袖子抹完额头然后往地上甩,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随手使出这等精妙深奥的法术。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见姜暷竟对此等雕虫小技感到诧异,晏尺素无奈地摇了摇头,淡然给出这句评价。

  说完,晏尺素自顾自地从庭院缓步走进宅邸,姜暷也随之起身迈着小碎步紧随其后。

  只见晏尺素回到宅邸主屋也就是堂屋的座椅上再次端坐下来,姜暷站在她面前,低头等她训话。

  “本座让你起来了吗?”,晏尺素美眸微抬,似笑非笑的开口。

  姜暷闻言赶忙再次跪到晏尺素面前请罪:“弟子姗姗来迟,还请圣女大人恕罪!”,姜暷说罢磕了一个头,然后直起身子跪在地上。

  “哼,亏你还明白”,晏尺素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右手阖上杯盖放下:“姜暷,你好大的面子啊?你可知,就连掌门都不敢让本座等他半个时辰。”

  晏尺素的语气略带责备,不过好在没有太多怒气,只听姜暷心虚的低下头找借口:“弟子,弟子没来过您这浮月峰、不认识路,故而…故而……”

  “故而耽误你睡懒觉了?”,晏尺素没有再给姜暷留面子,直接替他说出来。

  姜暷自知理亏,赶紧又磕了一个头,老老实实的认错:“弟子知罪!”

  昨晚等姜暷他们回到卷宗档案馆时,杭世浩已经通过晏尺素的书笺知晓此事了,姜暷也借此领略到晏尺素在师门里到底有多“地位超然”——这么大的事儿甚至都不想见杭世浩一面,写封信就算“知会”过了。

  但姜暷不知道的是,其实晏尺素最初连信都不打算写,她原本只打算用一个千里传音说清此事便罢。

  不过晏尺素转念一想,虽然她不怎么看得上杭世浩师兄弟,但毕竟杭世浩的师兄身为卷宗档案馆的馆主;在名义上是可以跟圣女、掌门、执剑长老及一众副掌门坐而论道的,因此在发出千里传音的同时也提笔写了几行字附送过去,算是书面凭证了。

  那书笺姜暷也看了,虽然字迹隽秀但语气可实在算不上客气,与其说是“知会”还不如直接说是圣女的手谕。

  杭世浩哪敢说半个不字,赶忙跟姜暷交待了三点:一,虽然杭世浩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但能被圣女看中绝对是姜暷的荣幸;因为即使是历届冠军都未必有机会拜入圣女门下,让姜暷赶快去拜师!二,圣女为人孤高、冷艳,比师门绝大多数师尊都要严厉,姜暷以后在圣女门下一定要收敛自己懒惰、散漫的性格,切不可惹圣女生气。三,虽然姜暷此次没有加入卷宗档案馆,但以后只要想来随时欢迎,并且在馆内一切待遇视同自己人。

  不过好在对姜暷来说,其实拜谁为师都无所谓,他一开始想加入卷宗档案馆也无非是觉得这里的人自己以前无意间都混熟了,不用再重新认识一堆陌生的同门。

  而且姜暷也是好面子的人,自然知道拜圣女为师肯定听起来风光多了;现在自己还没拜师就迟到,惹得圣女大人不开心;姜暷哪里还敢顶嘴,只能乖乖低头挨批。

  只听晏尺素轻哼一声继续教训道:“既然路径不熟,为何不提早出发?你迟到已是不该,还试图为自己开脱,更是罪加一等!”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姜暷赶忙诚恳的赔笑道歉。

  晏尺素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只见她看了一眼时辰,然后叹了口气吩咐姜暷:“起来收拾收拾吧,一炷香之后正式拜师。”

  说完,晏尺素起身离开堂屋,回到自己的闺房准备拜师事宜。

  ——————————————————一炷香以后——————————————————

  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姜暷赶忙吃了点儿东西又喝了不少水,等身上的汗慢慢褪去之后,姜暷找了一面铜镜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当晏尺素再次出现时,姜暷看到她已经换了一身道袍,腰间佩着一把姜暷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名贵的宝剑。

  晏尺素这身打扮,不禁让姜暷想起自己入门之初遇到的那位给新弟子“相面”的女冠,不过她的容貌、气质跟晏尺素一比,那就是萤烛之光与日月争辉咯。

  只见晏尺素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带姜暷在宅邸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间明堂。

  “新进弟子姜暷,向我浮月峰历代圣女之神位,行礼!”,晏尺素对着姜暷轻掸了一下拂尘,姜暷随即走上前为浮月峰的历代先师敬香三柱,然后恭恭敬敬跪在香案前的坐垫上行四拜礼。

  昨晚姜暷回到外门弟子校舍,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从笔迹上不难看出跟杭世浩收到的书笺为同一人所写。

  原来圣女收徒的拜师仪式极其重视步骤流程,这显然是晏尺素用法术送到姜暷桌子上的。

  姜暷生怕自己出错,所以一直背到深夜,这也是姜暷来晚的原因之一,不过好在此刻能派上用场了……

  在经过一系列非常繁琐、复杂的流程之后,姜暷完成了拜师仪式。

  最后,晏尺素换回之前的装束,带着姜暷来到书房,端坐在书桌后的座椅上接受姜暷叩拜。

  只见姜暷三跪九叩以后,匍匐在圣女师尊那双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之下立誓:“弟子姜暷,从今日起拜您为师。自此之后,弟子定以师尊马首是瞻,为师尊鞍前马后。如有贰心,天诛地灭!!!!!”

  听到姜暷这番发自肺腑的盟誓,即使是冷若冰霜的圣女也难免动容,不过她依然表情严肃的提醒姜暷:“你最好记住自己立下的誓言……日后,你若敢背弃为师,或在外面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被为师察觉,为师绝不轻饶!”

  “是,弟子不敢”,姜暷说着又叩了一个头,晏尺素欣慰的颔首:“嗯…起身吧。”

  姜暷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松了口气,站起来为师尊斟了一杯茶,双手敬上。

  晏尺素饮过姜暷敬得茶后放下茶杯,两只柔荑交替轻捋她身前的一缕长发,一双杏眼看着姜暷说道:“为师收你为徒,可不是让你享清闲的,为师……是有用得着你之处。”

  姜暷闻言赶忙躬身行礼:“那是自然,弟子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好师尊!”

  然而晏尺素却摆了摆手:“为师岂需自己的弟子服侍?不过你猜得也没错,为师确实希望你以后能好生照料、保护一个人。”

  “啊?是谁?”,没想到晏尺素会这么说,姜暷大吃一惊,甚至忘记组织语言,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不过晏尺素却没计较姜暷在言语上的无礼,只是淡然地告诉姜暷:“是为师此前唯一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大师姐——宇悦卿”

  “师姐……?”,其实对晏尺素之前有徒弟这件事,姜暷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不如说,师尊在收自己之前竟然只有一个徒弟,这件事反而更让他觉得意外。

  只听晏尺素继续说道:“对,她是圣女座下的首徒,将来是要继承圣女之位的,也是为师耗费了无数心血,苦心栽培的圣女传人!”

  在讲这句话的时候,晏尺素脸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姜暷甚至觉得师尊在提到这个衣钵传人时,她清冷的眼神里竟然难得闪过一丝温柔,这让姜暷感到无比诧异。

  “那,宇悦卿师姐她人在哪儿呢?”,姜暷呆愣半晌,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左顾右盼的找寻。

  在提到爱徒的名字以后,晏尺素整个人说话的语气似乎都为之变得温柔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高冷,话也多了起来。

  只听她轻笑一声叫住姜暷:“别找了,你师姐一年多前就去浮月峰的后山闭关了,要再过大半年才能出来呢!”

  “额……是嘛?”,姜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尴尬一笑。

  晏尺素淡淡的补充道:“其实,如果你师姐在的话,你的拜师仪式理应由她主持,为师只需接受你的行礼即可。”

  姜暷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捂着嘴想了想,继而提出一个问题:“师尊的意思是,师姐作为师门未来的圣女,身份非比寻常,所以师尊收弟子为徒,是要弟子保护师姐的人身安全?”

  然后姜暷摇了摇头,表达自己的担忧:“可是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自保或许还绰绰有余,但保护师姐恐怕力有未逮啊!”

  晏尺素听姜暷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在姜暷看来却又难免有些轻蔑之感,只听她回答道:“你当你师姐是那种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啊?!”

  师尊说罢垂首收敛了一下笑容,随即再度抬起美眸看着姜暷:“的确,你师姐跟为师一样,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但出身名门、大家闺秀,不代表我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必须时刻需要你们男人的保护,明白吗?”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我……”,晏尺素伸出纤手示意姜暷无需解释,然后接着为姜暷说明:“本门弟子的法力,一看天赋决定的上限,二靠多学各种法术积累,并不需要像普通的玄门派别那样,一定要靠几千几百年慢慢积蓄法力。”

  姜暷若有所思:“那,师尊的意思是…?”

  晏尺素微微颔首:“卿儿是你我师门百年不遇的奇才,法力之高在同辈弟子中无人能及。莫说是你,即便是那个在你看来不可战胜的本届冠军,在她面前也绝对撑不到第二招。”

  晏尺素说到这里,语气十分的骄傲。

  姜暷难以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但既然这话出自本门圣女之口,那便不需要怀疑。

  只听晏尺素继续说道:“甚至……”

  “甚至…什么?”,姜暷咽了咽口水,小声询问等待下文。

  晏尺素面露骄傲与自豪的笑容,杏眼注视着姜暷反问一句:“如果为师告诉你,你师姐的法力甚至要超过本门至少七成以上的师尊,你相信吗?”

  此言一出,姜暷直接被震撼到愣在当场!

  半晌,才听他憋出一句:“敢…敢问师尊,既然师姐如此厉害,师尊只需吩咐弟子好生服侍师姐便是,还说什么‘保护’师姐来折煞弟子呢?”

  说完,姜暷苦笑几声掩饰尴尬:“呵呵呵呵……”

  听姜暷这么说,师尊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悠悠叹了口气:“唉,问题是你师姐虽然法力无边,但却心思单纯、毫无城府,丝毫不懂人心险恶啊…”,晏尺素说着无奈看了姜暷一眼。

  “师尊,此话怎讲?”,还没等姜暷问出口,晏尺素已经开始说起她寻找宇悦卿继承自己圣女衣钵的过往和前因后果……

  

继续阅读:序章(八):守护师姐——姜暷的使命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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