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你擅闯皇宫,又迷惑、挟持公主,今日我奉旨将你诛杀!还不束手就擒!”
肖瑶见状,想要往前一步挡在红烨面前,却被察觉她意图的红烨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他甚至用灵力封了她的哑穴。
墨翠叫道:“殿下!求你放了殿下!”
肖瑶想解释,却发不出声。
红烨突然将方才抓住的那支箭举起,箭尖直指肖瑶的喉咙。
“你们动一下,本君杀了她!”
墨翠已经泪流满面:“公主!”
汪宏狰狞地冷笑:“圣上口谕,缉拿妖王为重,若有伤亡,概以功臣论。公主身为皇室中人,当为众人表率,想必也不吝为国捐躯。”
言罢,汪宏直接拉弓,雕刻符文的黄金箭头带着诛妖的灵力飞出。红烨见状,直接将灵力注入手中握着的箭矢,像掷飞镖一样甩出,正好与那诛妖箭矢箭头相击。随后,红烨手一抬,一股灵力精准地推动那支羽箭再次加速,直直向着汪宏射去。
汪宏本能地躲避,周围的飞羽卫见状也慌了一瞬 —— 正是这一瞬,红烨带着肖瑶一跃而起,足尖轻盈地点在那支被汪宏躲过的飞箭上,借势直接跃出前殿,来到永安宫的前院。
汪宏见状,歇斯底里地大喊:“绝不能让他跑了!放箭!”
几乎在红烨落地的一刹那,万箭齐发,漫天携带诛妖符的箭矢向着院中的二人击射而来。
“尔尔之辈,不自量力!”
妖王的气势全开,整个皇城内的灵力都疯狂地涌来。空中的箭矢转瞬被定住,任由飞羽卫如何催动也再不能使其寸进。
红烨刚想将箭矢全部反射回去,察觉到他的意图的肖瑶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们都是听从上峰的命令,放过他们吧。”
红烨对上她诚挚的目光,终于随意地一挥手,空中的箭矢纷纷掉落,而他带着她一个转身,破开虚空而去。
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汪宏的心腹急忙询问:“领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如同洪钟的暴躁声自永安宫外传来,接着飞羽卫斩妖使气势凛然地出现,满面寒霜道,“飞羽卫皇城领队汪宏,办事不力,放走妖邪,还不速速与我一同去面圣请罪!”
汪宏脸色瞬间惨白,知晓自己这回是赌输了。
红烨携肖瑶闪现在一道杳无人迹的野岭上。刚刚脚踏实地,肖瑶便腿软,险些摔倒,幸好红烨不曾放开她的手臂。
红烨关切地问道:“吓到了?”
“方才我以为自己要变成刺猬了!还好你厉害……” 说着,肖瑶不经意间抬眸,刚好碰上红烨满含笑意又透着温柔的眼眸,她只觉自己的脸瞬间滚烫得不行,又意识到对方还扶着自己的手臂,忙慌乱地站好。
红烨将肖瑶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甚。
为转移注意力,肖瑶扭头去看周围环境。只一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致震撼。白雪皑皑的山间,一片野梅林傲然盛放,红与白的极致对比,无言地绘就不屈的生命与无情的风雪抗争的壮观画面。
她忍不住喟叹:“好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野梅林。”
“我之前看永安宫中也有几棵红梅,以为你会喜欢,故而带你来此。”
“你 ——” 肖瑶欲言又止,想要确认什么,又怕听到答案,最终还是转开了话题,“你可否帮我摘一枝梅花?要找这梅林里最美的!”
红烨点头,转身向周围的一棵梅树走去。他刚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花枝,便被一个雪球砸中脑袋。他转身,一脸惊诧地看着因恶作剧成功而捧腹大笑的肖瑶。
“我也太厉害了!那么多飞羽卫都无法近身的妖王被我一个雪球偷袭成功了!”
红烨无奈,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与人共处时如此放松,这是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经历。看着女孩欢畅明媚的笑颜,他心中突然生起恶趣味,轻挥手中的梅枝,一股灵力击中肖瑶身后梅树的枝丫,满枝积雪向她兜头盖下。
肖瑶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之后狼狈地连打几个喷嚏。
红烨这才意识到对方只是羸弱的人族,立刻用灵力驱散肖瑶周身的寒气:“抱歉,我忘记你与妖族不同。”
“没关系,这是好事……” 肖瑶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才吸着鼻子笑道,“妖王大人特意为我开辟了人族与妖族平等的先河!”
她鼻尖红红、眼含水雾的模样,落在红烨眼中,可怜又可爱。他认真道:“人、妖两族千年万年的纷争不会轻易化解,只是你于我而言是特例。”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最大的误解往往源自互不了解,人族与妖族的纷争亦是如此。比如,有一两只会吃人的恶妖现世,大家就以为所有妖都会吃人;而有一小批人想要捉妖,妖也会觉得所有人都是敌人。”
红烨有些动容:“你说得有道理,但两族宿怨累世至今,并非短短几句话就可以理清的。”
肖瑶听出他的态度似有松动,忙怂恿道:“所谓万事开头难。你作为妖王,乃妖族表率,我相信,只要你肯迈出了解人族的第一步,早晚有一日,两族的关系就会慢慢缓和!”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一步我该怎么迈?”
“我这就带你去个能快速了解人族的好地方!” 肖瑶笑盈盈的,一把接过红烨手中的梅枝,“这就当作我带你领略人族风情的谢礼了!”
夜幕低垂,烟火氤氲之中,肖瑶拉着红烨的手步入繁华的市井。这里是距离他们方才落脚之处最近的一座府城。正值华灯初上,疲惫的人们步履匆匆地归家,有饭局者则三五成群,嬉笑着迈进酒楼饭馆,勤劳的小贩们已早早支好摊位,准备迎来今日的最后一波客流高峰。
此时,肖瑶已将自己出宫时戴的首饰全部当了,换了银钱,又换上普通衣衫,只觉得如此一来连呼吸的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红烨任由她引着走过平凡的街道,眼见一个个平凡的人是如何度过一个平淡的傍晚的。
他不由得有些走神,心中琢磨:“原来普通人族的生活如此简单又无聊吗?那么,他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要尝尝吗?” 肖瑶突然打断了红烨的思绪。
“什么?”
肖瑶指着一家卖糖人的摊位,笑着对红烨说:“我儿时最喜欢的。”
红烨点了点头,看着那摊位上插着的糖画样品,有些好奇。肖瑶带他走到摊位旁,点了一只狐狸、一只狗的造型。摊主很快做好,肖瑶恶作剧地将糖画小狗递给红烨,双眼亮闪闪地期待道:“吃吧。”
红烨不明所以,接过,浅浅咬了一口,疑惑道:“这不就是糖吗?”
肖瑶看他老实地吃了糖画小狗,心里早已笑得不行,嘴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这就说错了!这吃的不是糖,而是充满儿时回忆的情怀!”
红烨反而更疑惑了:“你不是公主吗,这种民间的小吃,你儿时能经常吃到?”
肖瑶暗叫 “糟糕”,一时忘形,险些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赶紧找补:“对啊。小时候,墨翠出宫时,我让她想办法带回来的。就是因为难得吃一回,所以记忆才格外深刻!”
红烨立刻相信了她的说法,再想到她从小到大不得自由的日子,不由得心疼,只暗下决心,今后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要第一时间为她寻来。
两人边吃边逛,还没走两步便有个物什从天而降。红烨以为是有人偷袭,警惕地出手一抓,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个做工精致的香囊。他少见地呆了呆,身边的肖瑶见状则一把将那香囊抓过来,气呼呼地向着二楼上高声道:“招揽生意也要看对象,没看到他是与我一道的吗?”
红烨抬眸,这才看清楼上是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美艳女子。那群女子看清他的正脸,更是激动得一阵交头接耳。其中穿着最华丽的女子更是大方调笑道:“姑娘莫恼!我们只是见公子俊俏,才忍不住表示倾慕。毕竟好颜色人人皆爱,姐妹们说,是吧?”
紧接着,无数丝帕、香囊随着一阵娇笑声向二人劈头盖脸地砸来,肖瑶只能拉着红烨落荒而逃。楼上的姑娘们见势,又发出一阵调侃的嬉笑声。
等到拐出那条街道,肖瑶才气喘吁吁地停步,之后不由得笑起来:“原来妖王大人仅凭一张脸就能人见人爱,说要慢慢了解的话,是我狭隘了!”
红烨有些无奈,刚刚经历的小插曲让他第一次感到哭笑不得,这种感觉着实新鲜。
二人继续闲逛,赏过有名建筑的夜景,看过街头艺人的杂耍,帮过无家乞儿们吃上一顿难得的饱饭。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二人租了一只画舫,游湖小憩。
肖瑶眺望岸边的灯火阑珊,不由得感叹:“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玩得这么尽兴!”
红烨看着她柔和清丽的侧脸,眉眼温和道:“我也是第一次,真正体验人族普通人的生活。我似乎有些懂了。”
“懂什么?”
“懂他们不修炼,不追求锻造自身却依旧努力生活的意义 —— 大概只是为了不辜负一世为人的机缘,红尘俗世、喜怒哀乐本就是修行。”
肖瑶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定定地看了红烨半晌,才赞道:“没想到,你竟比大多数人想得更透彻!不愧是妖族之王,脑袋就是比其他妖灵光。”
“说得你好像认识很多妖似的。”
“对啊!你就比那犬妖聪明多了!” 肖瑶心里偷笑。突然,她看向刚才插进瓶中的梅枝。夜里闲逛的时候,红烨一直用法力滋养着花枝,但现在那些红梅还是不及刚采摘时艳丽,她不禁觉得有些可惜:“早知道就不将它们采来了,让它们好好地在枝头盛放,兴许花期能更久些。”
“若是你想,我能让它们永不枯萎。”
“当真?” 肖瑶满眼希冀,转念一想又有些踌躇,“该不会就是一直靠你的灵力维持吧?那也太麻烦了。”
红烨微微一笑,以法力引出指尖的鲜血,之后只轻轻一弹,那血滴落在肖瑶的锁骨处,幻化成一朵红梅。之后红烨凑近,向着那朵红梅轻轻一吹,那血迹就如同渗入纸面的颜料般融入肖瑶瓷白的肌肤,宛如一朵颜色艳丽的梅花胎记,从此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你可满意?”
肖瑶怔怔地看着红烨的脸,脑海中反复回想她身上梅花印记浮现时红烨激动暴怒的画面。直到这时,她才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一切:不是她的到来改变了历史,而是这段历史因她而注定;那印记不是印在这具身躯上,而是镌刻在她的灵魂上;而红烨心中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她。
思绪纷乱间,肖瑶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抱住红烨,如同找到失而复得的珍宝:“这礼物我很喜欢!” 心中默默补充:“如此无论沧海桑田、几度轮回,你都能靠它认出我。而我是否也能试着帮你改写既定的悲剧……”
与此同时,皇城里,帝王正在炼丹室中打坐冥想。
飞羽卫斩妖使带着脸色惨白的汪宏跪在室外,等待皇帝判决。二人已经在此跪了近三个时辰。就在汪宏即将支撑不住时,终于得到了皇帝的宣召。
两人颤抖着腿觐见。等见到皇帝,二人再次下跪。
皇帝始终闭着眼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说吧。”
斩妖使深恨汪宏背着他闯下祸事,但此时不得不开口:“妖王红烨劫持宁安公主,逃脱了围捕。”
皇帝不言语。
汪宏见状,一咬牙,道:“为弥补过失,微臣斗胆恳请圣上,允准飞羽卫扩充人手,组正义之师,直捣妖巢,解救公主!”
皇帝慢慢睁开眼,看向汪宏:“汪宏,你未完成任务,反而赔上一个公主,如此,怎还有胆子要朕为弥补尔错、加人加饷?”
汪宏大惊失色,立刻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请罪:“皇上恕罪!卑职冤枉啊!卑职只是觉得,天下之主唯有人族帝王为正统!如今妖族不但横行于世,甚至胆敢不得圣上的准允便自封为王。此种恶行不得姑息!故而进谏,请求圣上扩充实 力,剿灭妖族!望圣上明鉴!”
斩妖使一边暗骂汪宏惯会谄媚取宠,一边不得不附和道:“望圣上明鉴!”
“说得不错!朕准了!”
跪在下首的二人惊喜地抬头,对上的却是皇帝阴沉的脸色,之后便听到他冷淡道:“一月为期。若再有失,你 ——” 指向斩妖使,露出恶意的笑,又向汪宏的方向指去,“提着他的头来请罪。”
斩妖使和汪宏闻言,立刻心思各异地盘算起来,面上却异口同声地应道:“臣(卑职)领旨!”
又过了半晌,二人才满身冷汗地退出炼丹室。
斩妖使冷笑道:“没想到丢了个公主,汪领队反而因祸得福,升任飞羽卫副斩妖使。相信只要这次任务顺利,未来斩妖使一职也必将是你的囊中之物。”
想到自己的性命还在对方一念之间,汪宏赶紧表态:“斩妖使说的是哪里话,卑职能有今日,全凭大人一手提携!而且,小的性命还要仰仗大人相助才能保全!还望大人不计前嫌,保我一命!”
斩妖使见他态度谦卑,不禁勾了勾嘴角:“在其位谋其事,既然已经担了副斩妖使的担子,就要懂得凡事以飞羽卫的利益为先,好好办事。你知道的,我从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有用之人。”
“是!” 汪宏一副十分热切的模样,“属下日后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所求即属下的目标!”
“都是为圣上办事,你尽心就好。” 斩妖使言罢,昂首离开,汪宏则低着头紧跟其后。
翌日,肖瑶在客栈里醒来,刚睁眼片刻,便听到有敲门声传来。
“谁?”
“我。”
红烨的声音传来,昨夜朦胧的记忆突然向她袭来!想起自己知晓红梅印记的真相后便热血上头,直接抱住红烨,然后便是痛哭流涕!当时,她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瞬间宣泄出来,以至于情绪失控,哭到停不下来,直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肖瑶抓狂:“太丢人了!”
“睡得还好吗?” 红烨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在房内,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肖瑶干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闷声道:“我还没醒,你明日再来 ——”
“我知你昨日是因压抑许久才会突然失控,大可不必困窘。毕竟除了我,也没别人看到。”
肖瑶缓缓拉下一点被子,只露出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满是委屈地看向红烨:“但我最不想让你看见,我哭起来的样子实在太丑了。”
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让红烨感觉心都被融化了般,他干脆俯身,隔着被子搂紧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皆心悦。”
肖瑶只觉耳根子瞬间红透了,想了想才道:“那我们今日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找你商议的。既然人族我陪你看过了,你可愿也陪我去妖族走一遭?就是我跟你讲过的 —— 万妖谷。”
百年妖谷之行
百年时光,说来悠长,可于自然山河而言不过转瞬间。
看着眼前熟悉的山林地貌,肖瑶心中五味杂陈。经过密林时,她看到百年后认识的祝余们;走过山谷间,她见到与百年后别无二致的凶兽雕像;最终到达望月台,面对无数次经过的水帘瀑布,她终于有些胆怯地停下了脚步。
“红烨,我 ——” 看到红烨询问的目光,她定了定神才道,“我来这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族的小妖们是如何生活的,不必怕。”
肖瑶深呼吸几次,才鼓起勇气与红烨一同向前走去。随后,她果然见到了那些百年后死在飞羽卫手中的妖族。曾经在望月台教授过她的几个老师如今还是正在学习的小妖,有些不是她的老师,但她在万妖谷中见过几次,最后见到了她心中最为愧对的八大王。
如今的八大王胡子还有几缕黑色的,脸上虽有皱纹,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见到红烨到来,他像百年后那样,带着学堂上所有的学生向红烨行礼问候。
熟悉的场景重现,再想到他们的未来,肖瑶只觉鼻头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八大王注意到肖瑶看向自己时复杂的表情,有些莫名,遂询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客人,名为宁安。” 红烨主动向两人介绍,“这位是我曾经的老师 —— 八大王。”
肖瑶努力憋回眼泪,情真意切地说道:“老师,您好。我知您是万妖谷中最有学识的妖,若有机会,我也想好好听一堂您的课。”
八大王闻言颇感欣慰:“像小友这样一心向学的…… 很是难得,只要你愿意,可随时来望月台听讲。”
红烨敏锐地注意到八大王的停顿,意识到他已然识破宁安人族的身份,依然对她和颜悦色。红烨动容,但他明白,并非所有妖族都如同八大王一般,会对人族友善,于是道:“她今日才到万妖谷,需要先到各处熟悉环境,等有机会再来修习。”
离开望月台,红烨又带着肖瑶来到尘香海。看着百花盛放的山坡,肖瑶又想起自己故意恶作剧,带着同窗薅秃花海的事,忍不住露出微笑。只是那笑容落在红烨眼中总透着些许悲伤,就像方才她看向八大王时那样。
“你见到八大王时,似乎有些激动?”
肖瑶心中一痛,定了定神才淡定地回答:“想到我终于有机会正经学习妖术,当然激动。所以,希望你再接再厉,给我哭一下,好不好?”
红烨无奈,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突兀的凄厉猫叫打断了。
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肖瑶瞬间被扑倒在地。
“你便是迷惑君上的那个人族女人?!” 赫然是小沐的声音。
肖瑶忍不住暗暗吐槽:“万万没想到,就算相隔百年,她对我的态度也始终如一!”
不过,为了维持人物身份,肖瑶还是装作第一次见到猫妖的模样,适时露出害怕的表情:“红烨,救我!”
小沐见她还敢叫妖王的名字,瞬间龇牙。
红烨见状喝道:“小沐,退下!”
“是!”
小沐狠狠地瞪了肖瑶一眼,这才退开,之后白猫化形,变为白衣少年。
“君上,您别怪小沐。她如此暴躁,是因为您不在的这些时日,黑无一直四处散布谣言,说君上去人界寻揽妖族宝物只是借口,实际上一直与人族关系暧昧,屡屡对人族示好。这就搞得妖心惶惶。我们本就在设法提防黑无,谁知您竟真带个人族女子回来……”
小明看看肖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
“最近人族频频在各处捕杀妖族,黑无带着妖族反击,也捕杀了不少人。刚刚他带回不少战利品,到攸宁洞去向长老们邀功了……”
肖瑶蹙眉,红烨拉过她的手握了握,以表安抚。
“我现在需要去见各位妖族长老,你先在此稍候,小明会负责保护你。”
尽管忧心,但肖瑶还是点头答应。
红烨又转身吩咐猫妖少年:“保护好她,也管好小沐,暂时不准她现身!”
“谨遵君上吩咐!”
攸宁洞内,黑无正与几位妖族长老低声交谈,红烨突然现身,瞬间吸引了众妖的注意。几位长老见到他时表情各异,流露出的目光或狐疑或失望,更有甚者,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黑无眯了眯眼,冷笑道:“原来是在外苦寻我族圣物的君上回来了啊!不知这回您又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这么多时日都杳无音信。”
红烨冷声道:“我竟不知妖族现在是你黑无当家,连本君的行踪都要你来过问了。”
“我是替各位长老问。传言你这些日子和人族过从甚密,连妖族受了欺辱都不管不问了!”
“传言从何而来?若是传言可信,动动嘴皮子就能铲除异己,岂不太过轻松?”
谁知红烨此言一出,一位脾气暴躁的长老便忍不住大声斥责:“红烨,你与人族交往之事,我们自然是有证据的。大家奉你为妖王,是要振兴妖族,抵御人族侵犯,你可不要糊涂!”
另一位神色不善的长老也连声附和:“黑无一心为壮大妖族而奔波劳累,反倒是你,每次去人族寻找妖族圣物,都要费一番周折。若不是你总不愿杀人,何须如此麻烦?今日你既回来,就先将你与人族的关系说个清楚,否则等查清传言为实,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偏袒不得!”
红烨明白,众长老因黑无的挑唆,已然对自己心生不满,只得先向众位长老解释:“各位长老,我此行确实与人族有所接触,目的是希望能为妖族带来更好的发展。”
诸位长老哗然,反驳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静!” 红烨直接释放灵力,强行压制。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谁也没胆子继续造次。
“妖族对人族的痛恨,多源于人族贪婪、残忍,为获得力量而屠杀妖族。那么,人族对妖族的敌意又源于何处,诸位难道不知?如同人族会因为一两只会食人的妖而误解整个妖族,我们又何尝不是因为一部分恶人而定义所有的人?如此恩恩怨怨周而复始,除了两败俱伤,究竟有何意义?依我看,若真想要重振妖族,真正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人族休战止戈、和平共存!”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所有长老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中有些是因为愤怒而不想说话,也有几个似乎真的被红烨说动了,正在认真思考。
黑无见势不妙,又跳出来:“诸位长老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妖王,一个体察人族、处处为人族说话的妖王!他还配坐这妖王之位吗?”
“妖族生存乃长远大计,你眼中只有妖王之位,又岂能真正为妖族思虑?” 红烨反驳道。
“只有绝对的压制,才会有真正的太平!妖族蒙受人族欺辱数千年,你身为万妖之首,不想着如何报仇,却站在人族一边!红烨,轻信人族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黑无说到最后,适时表露出一副语重心长且痛心疾首的模样。
之前的暴躁长老已经不耐烦,干脆道:“红烨,你可知你和人族过从甚密,正是人族告诉我们的?”
红烨一怔,黑无见他的神情,心中得意,面上却表现得痛心又无奈,吩咐身边的乌恒:“去把那人押来吧!”
另一边,尘香海。
小明确认红烨离开后,第一时间上演变脸绝活,保持人形却面露妖相,声音尖厉、阴狠:“心思狡诈的人族!你骗得了君上,却骗不了我!等我揭露你的真面目,定要让君上将你 ——”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瑶淡然打断:“既然知道我心思狡诈,还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若是我将你说红烨比你傻的话告诉他,你猜,他会怎样啊? 小 —— 猫 —— 咪!”
轻飘飘一句话,让小明原地破防,惊得立刻收了妖相,满脸难以置信:“你胡说!我何时说君上比我傻的?”
“你这不又说了?”
“胡说!我的意思明明是君上只有面对你时才比较傻!”
“第三次。”
“你胡搅蛮缠!我知道我傻,说不过你!”
“嗯,你傻。”
“你!” 小明气得想打人!
“红烨让你保护我,你若是打了我,就是不遵上命,再加上你骂他傻,到时候双罪并罚,罪上加罪!”
猫妖体内的小沐气得想要现身理论,可是小明急忙捂住嘴,一脸惶恐:“小沐,君上说了先不让你出来!你忍忍,不能再给这人送把柄!”
肖瑶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心中偷笑,暗想,小明和小沐的性情还真是百年不变,天真又执着,如此也难怪他们能坚持百年如一日地守护红烨的神魂……
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道:“要想我不向红烨告发你也行,只要你接下来收起对我的敌意,以平常心待我,我愿与你和平共处。”
小明面露狐疑:“你会这么好心?”
肖瑶认真道:“我愿友好待你并非因为好心,而是我心悦红烨,不想因为我与他的心腹不和而让他为难。”
“什么?” 小明的猫瞳瞬间放大,“是君上跟你亲口说的我是他的心腹?”
看出小明的兴奋,肖瑶忍不住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嗯,你和小沐都是。”
小明得意地抬起下巴:“你不说,我们也知道!毕竟我们是被君上养大的,与他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肖瑶见他忘形,趁机问:“所以红烨遇到你们的时候,你和小沐就是一体双魂了?”
“算是吧。我天生体弱,经历化形天劫时险些丧命,小沐为保护我,强行介入,以至肉身被毁。眼看小沐的神魂也要被天雷劈散时,君上恰好路过,不但保住了小沐的神魂,还让我得以成功度劫。之后我就求他将小沐的神魂放入我体内。自那时起,我们俩便发誓,要一生效忠君上,如违誓言,神魂俱散!”
小明说完,又看着肖瑶,故作高傲道:“如此想来,我俩认识君上的时间比你长多了。君上对我俩的信任自然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所以你对我客气是应该的!”
肖瑶见他又要嘚瑟,干脆道:“认识得久有什么用?你真的了解他吗?”
“肯定比你知道的多!”
“你见过他哭吗?”
“妖王怎么会哭呢?!”小明义正词严道,“就算哭,他也会找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不过,你确实提醒我了,我还要努力对君上再好一些,如此万一以后他想哭了,还能将我视作他的依靠!”
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小明,肖瑶感到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