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次试炼
徐纪周、白文君、丁丁著 白文君改编2026-01-01 12:524,163

日复一日,肖瑶在花海劳作,阡陌的花海像无底洞般,干了浇,浇了干,反反复复。

一日,肖瑶一边浇花一边发牢骚,碎碎念似是她唯一能释放心中郁气的法子了。

“今天是试炼的日子,你为何还在这里浇花?” 身后突然传来翩翩的声音。

“啊?” 肖瑶被吓到,满脸疑惑。她整日在花海劳作,与大丽都无时间搭话,更无人告知她试炼是在今日。

翩翩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跟我来!”

肖瑶跟着翩翩进入别心苑一个名为厨苑的院落。少女们已经全部聚集在此。院子两侧的厢房是厨房,厨房门口分别有甲、乙、丙的编号,院子中央的桌上依次摆满了堆叠的各色食材。厨房内,烟雾腾腾,许多女子正在有条不紊地做菜。肖瑶在人群中看到了大丽,笑着想要靠近,只见大丽仓皇地避开眼神,别过头去。肖瑶心中诧异,正想上前问个究竟,掌管别心苑的佩儿从厨房里走出,公布了今日试炼的内容 —— 烹饪。

不只是肖瑶,大部分少女都傻了眼,平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令仪和柔嘉更是愤愤不平。

佩儿三言两语制住众人,直接说试炼规矩:一是,每人先报想做的菜名,报过的菜名不可重复;二是,食材只能在桌上取,先报菜名者先选;三是,当此香燃尽后,未做完菜品或中途失败者,均被淘汰。随后,佩儿便点燃一炷香,大声宣布:“试炼开始!” 一声令下,少女们议论纷纷,盘算着用何种美食通过试炼。

肖瑶已有打算,上前一步:“我要做鲜花饼。” 不承想,她与大丽居然异口同声。肖瑶诧异地和大丽对上眼神,想起两人一起做的鲜花饼曾被众小妖哄抢一空。是啊,大丽同样会做鲜花饼。肖瑶还在回忆,只见大丽已经冲到佩儿面前,拽着佩儿的衣袖撒娇:“神仙姐姐,我先说的,我要做鲜花饼!”

“没记错的话,你只会做这个吧?” 小叶子小声提醒肖瑶。

佩儿挑衅地看向肖瑶,应允了大丽的请求。肖瑶一怔,眼前的大丽让她陌生,短短几日,她不知大丽缘何会变得如此。曾经的好友,如今竟成为仿佛从未相识的陌生人,肖瑶不免觉得心痛。此刻,不允许她想太多。少女们一个接一个报着菜名,甚至为了同样的食材哄抢成一团,桌上的食材越来越少,肖瑶依旧两手空空。

“还未想好?是要主动放弃试炼吗?” 佩儿不耐烦道。

肖瑶回过神来,除了鲜花饼,她并无备选菜品。一想到红烨,她便想起生辰那日红烨亲自下厨做的浇头面 —— 因是红烨做的,所以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手法,甚至当时红烨脸上的表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便是它吧。

“我要做浇头面!” 肖瑶笃定道。

幸运的是,所剩无几的食材桌上恰有肖瑶做浇头面所需的食材。她端着选中的食材站在院子里,等待佩儿安排厨灶。

突然,“啊” 的一声尖叫,一把菜刀从厨房里直直地向肖瑶飞来。肖瑶一怔,迅速躲开,还未缓过来,一只鸡扑扇着翅膀从窗户里飞出。院里胆小的少女吓得连声尖叫,一身面粉的少女从厨房里跑出,满院子抓鸡。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院子仿佛震荡了一下,随后滚滚黑烟从窗口冒了出来,里面的少女捂着口鼻逃窜出来…… 佩儿头插着鸡毛,脸上白一片、黑一片地从黑烟中走出,正对上肖瑶圆溜溜的大眼睛。肖瑶赶紧抿嘴,强忍憋笑。

“废物!一群废物!下一批。” 佩儿开口,嘴里冒出一缕黑烟。

肖瑶憋笑出了声,待平静下来时,佩儿一张花脸近在咫尺,吓得她退后半步,这才发现院内的少女早就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乙厨辛灶!”

肖瑶耳膜震动,还未反应过来,佩儿又是一嗓子:“还站这儿干吗?想淘汰,现在就滚出去。”

肖瑶赶紧抱着食材进了厨房。

厨房里,大部分灶台都是狼藉一片,还有少女面对一塌糊涂的食材哭哭啼啼。肖瑶低头寻找自己的位置,终于看到 “辛” 字时,灶台上的一盘鲜花饼让她一怔。那盘鲜花饼刚刚出锅,色香味俱佳,摆盘也再熟悉不过。肖瑶明白,她和大丽分到了同一个灶头。也好,她原本也想找机会跟大丽聊聊。她正想着,只见眼前的鲜花饼被快速端走,大丽一脸紧张地将其护在怀中,好似生怕她会搞破坏。

肖瑶一怔,她不知大丽为何如此防备,想问,但看到大丽警惕的目光,她的心隐隐作痛,终是没有开口,只是顺手将灶台边的一把小葱捡起,用手指轻轻拨弄。小葱卷曲的叶子舒展开,像鲜花的枝蔓,肖瑶在大丽诧异的目光中将其放到鲜花饼盘中做点缀,看着便赏心悦目。见大丽的神情放松下来,肖瑶露出笑脸,算不上示好,如果能帮到大丽,她也觉得很满足。

“我一定会赢!一定要留在这里!” 大丽眼神坚定,戒备再次出现在她脸上。

肖瑶难过道:“所以,为了留下来,连朋友都不要了吗?”

大丽目光微震,她低下头,片刻后又迅速抬起,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她用从未有过的腔调低声说道:“你口中说着朋友,我们却从未平等相处过!你与我和啰啰以朋友相称,不过是因为我们不如你聪明,不如你花招多。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们从险地救出,甚至可以让飞羽卫斩妖使对你言听计从。我们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优越感!你数次破坏万妖谷的规矩,按道理早该被赶出万妖谷了,却从未有一次真正被罚!万妖敬仰的君上,更是为了你,一次又一次不顾性命!凭什么大家都只看得到你,凭什么人、妖两族都宠着你?我从未把你当成朋友!从未!”

肖瑶从未想过如此怨恨的眼神会出现在大丽脸上,一时间惊得不知所措。

大丽将盘中肖瑶摆好的小葱拈起,又愤愤地扔了出去:“仙君只喜欢没有绿叶的花,我也一样,没有谁会甘心做叶子!” 说罢,径直离开。

愣在原地的肖瑶被大丽撞了一下肩膀,食材盘中的一条鳝鱼掉到了地上,在肖瑶脚边不断蠕动。肖瑶仿若没有察觉般盯着大丽扔出来的小葱,失了神。

肖瑶对着灶台上的食材一片茫然,看是一回事,可真要做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此时,她腕上的草环亮了起来,小叶子化作人形,爬上她的肩头,得意道:“看看,危难关头,还不是得靠本君相助?”

肖瑶挑眉:“这你也会?”

“当然。我早说过,本尊会的,我都会。况且这浇头面本尊可是跟着徐记面馆的掌勺学了一整日,你不是也亲自品尝过嘛,滋味自是绝美。” 小叶子满脸自豪。

肖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又想到生辰那日红烨学着小二模样点菜做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傻愣着干吗?时间不多了,赶紧把黄鳝去骨啊。” 小叶子戳戳肖瑶走神的脸。

肖瑶赶忙回神,手上开始动作。她跟着小叶子的步骤,做得有模有样,自觉做得不如红烨的十分,也该有七八分。

可惜,关键时刻佩儿突然出现,故意针对肖瑶似的,来来回回只盯着她,连累小叶子躲在她衣领里跟躲猫猫似的,进进出出,也未能拯救这碗浇头面。结果,虾爆鳝全成了黑疙瘩。

看着佩儿幸灾乐祸地离开,面对一片狼藉的灶台,肖瑶有苦难言。但她不想认输,也不能认输,她必须通过试炼才有机会救出红烨。想到红烨如今的模样,肖瑶打起精神,用仅剩的最后一把面条和方才大丽丢掉的小葱,在香燃尽之前做了一碗阳春面,点点翠绿点缀着清汤面,煞是好看。

肖瑶和所有交了菜品、未被淘汰的少女一起,分列在院内两侧,等待着试炼结果。

翩翩出现,淡淡道:“品鉴结果出来了,叫到菜品名字的人出列。”

肖瑶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鲜花饼。”

大丽激动地叫出声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骄傲地走到台前站好。

“芙蓉蛋羹。”

令仪从人群中走出来,排在大丽身后。

“清炖排骨。”

柔嘉喜滋滋地出来,排在令仪身后。

翩翩每报出一个菜品,肖瑶的心便跟着揪一下。

“最后一个 —— 阳春面。”

肖瑶猛然抬头,迎上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坦然出列,排在队伍末尾,跟随翩翩去往菱花宫。

身后传来剩下的少女愤愤不平的抱怨和祈求声,肖瑶悄悄回头,不知剩下的少女会是何种结局,但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眼前高高的台阶,她需要一层层地往上爬,才能见到红烨。肖瑶不再多想,扭头跟上了队伍。

菱花宫内,碎梦仙君靠坐在软榻上,容色秀丽、清冷,双眼如墨玉深潭,美得不可方物。眼看碎梦仙君的眼神要扫过来,肖瑶赶紧低下了头。

“今日所呈之膳食,阳春面当得头筹。哪个做的?” 碎梦仙君缓缓道来。

肖瑶一怔。

“阳春面出自谁手?上前回话。” 翩翩的视线落在肖瑶身上。

肖瑶忐忑地从队列中走出。

“一碗金丝盘中舞,千回百转绕指香。你做面的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 碎梦仙君看向肖瑶。

肖瑶思索片刻。碎梦仙君糊弄不得,但若说食材做坏了,别无他法,也是万万不可。肖瑶脑子迅速转动,突然灵光一现,便讲起了故事。十几年前,肖大胆突发急病,几日都下不了床,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当时年幼的肖瑶刚好与灶台一般高,便学着大人的模样,从缸底刮出一碗面粉,兑水做了一锅面糊。想起肖大胆说过野葱提味,她便往面糊里撒了一把野葱。没想到,肖大胆吃完出了一身汗,病也去了大半。

“多年后,我爹一直说,那是他吃过最香的一顿饭,因为里面满是真心。我便是带着同那时一样的真心,为仙君做了这碗阳春面。” 肖瑶语气真切,眼眸中满是柔和,她还硬挤出几滴眼泪,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碎梦仙君轻笑:“不仅面做得好,故事讲得也不错,难怪红烨如此怜惜你。”

肖瑶脸上一红,这碎梦仙君果然不好糊弄。还好,试炼终是通过了。

但是还有第二轮试炼。众人不敢言语,肖瑶抿嘴思索,她早该猜到烟虚境的试炼不会如此容易通过。

烈日炎炎,碧空如洗,肖瑶拿着小水壶继续浇花。连续的弯腰动作,让她感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她正缓缓地伸展身体,一扭头便看到小叶子在田埂间晒太阳,身体蜷缩成一团,懒洋洋地睡觉。肖瑶瞬间来气,将壶里剩的水全部抖落在小叶子身上:“红烨让你来保护我,你却在这儿美滋滋地睡觉?”

“冻死我啦!冻死我啦!” 小叶子被激得跳了起来,大喊大叫。

肖瑶看着烈日炎炎,不信,这么大的太阳,他怎么会冻着?但她还是蹲下仔细看,这才发现小叶子浑身如筛糠般发抖,上下门牙都在打架,连声音都在打战:“冷!太冷了!”

肖瑶顿感不妙:“你与红烨六感一体,难道,红烨此刻在忍受极寒?”

小叶子瞪了一眼肖瑶,让肖瑶伸手过来。他抓住肖瑶的小拇指,狠狠咬了一口,肖瑶疼得大叫。

“于你而言,不算什么,可于你的小指而言,很痛。” 小叶子委屈巴巴道。

肖瑶这才明白:“你是说,红烨稍觉不适,你的感受就会被放大?” 看着缩小版的红烨全身冻得发紫,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她心疼不已,环顾四周,未看到可以取暖的东西,便撕下一片衣襟,将小叶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他依旧喷嚏不断。

慌乱中,肖瑶突然想起大丽告诉过她,花啊草啊的,根要是好了,身子就能好。她瞬间便有了主意,往双手里哈气,然后使劲搓热。待双手搓得很热,她迅速攥住了小叶子的脚。小叶子双脚冰冷得让肖瑶都不禁打了个寒战。看着小叶子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肖瑶终于松了口气。

小叶子身子舒服了,嘴也不硬了,声音软软的:“没想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 相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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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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