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丑闻空降,手撕情人大戏波及杂志社
刘升升2026-05-11 10:4212,660

  19.

  出租车停在路边。

  “到了。”司机说。

  “到了?”郑彦心诧异地走下车。

  她环顾四周,眼前是典型的老居民区,别说北鱼的影子,哪里有半点跟艺术沾边的元素?

  她低头导航,进入一条拐街,巷弄两侧,老式居民楼挤挤挨挨,阳台挂着晾晒的衣物,电线如蛛网般在楼宇间交错。郑彦心将信将疑地按照导航的指示继续向前走,左拐,又右拐,就在她几乎要怀疑导航是不是失灵时,小巷的尽头豁然洞开,一栋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建筑,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建筑主体由红砖砌成,墙面未经修饰,带着粗粝的质感。迎面的墙上画了一条姿态昂扬的大鱼,下方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海报,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打扮入时的年轻人。

  她走进铁门,眼前是挑高近十米的旧厂房,裸露的混凝土立柱如巨人的骨骼,撑起倾斜的屋顶,这个空间,远比她想象中更有味道。

  汤芠兴奋地朝郑彦心挥手:“彦心!你来啦!” 她小跑过来,热情地一把牵起郑彦心的手,力道大得让郑彦心有点意外。

  “谢谢你来!真的谢谢!”汤芠脸上是朴实的开心。

  成都艺术展有这么一个特点,只要你来,对方就真心实意地高兴。倒也不是你能创造什么实际价值,纯粹是“凑人头”所带来的某种仪式性的肯定与支持。

  “客气什么。”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汤芠的打扮上,她穿着白色T恤,戴着一副稍显木讷的白框眼镜,“你的眼镜和衣服……”郑彦心斟酌着用词,“颜色还挺有想法的。”

  “他们都说我这眼镜有意思,”汤芠推了推镜框,带点小得意,“这是我新买的,好看吧?”

  郑彦心点点头,“好看。”接着,随意地问了一句,“樊武今天来吗?”目光却仔细留意着汤芠的神情。

  “他敢不来吗?”汤芠露出一副自信表情,语气理所当然。

  郑彦心在汤芠脸上并没有捕捉到任何“知情”或“强撑”的痕迹。

  这时,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条纹衬衫,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瓜皮帽,帽子衬得他脸小,高挺的鼻梁显得更加挺拔,下面是一对标志性的单眼皮,上唇的线条尤其清晰,唇峰分明,且轻微地向上翘着,整张脸组合起来,有种古早苦情韩剧男主的气质。

  汤芠立刻为他们二人介绍:“这是《艺生》的主编郑彦心。这是北鱼的主理人章都。”

  “章老师好。”郑彦心礼貌地点头,“没想到,北鱼的主理人这么年轻。”

  “原来是《艺生》的主编!”章都伸出手,“久仰久仰!之前只见过你们的编辑小九,一直想见见主编,可是主编大人日理万机,大概不轻易‘出山’?”

  郑彦心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暗指她“不爱出门、不爱社交”。她感觉到微妙的攻击性,以及对方在说话时建立心理优势的本能。

  郑彦心笑了笑,顺势给对方戴了顶更高的帽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敬仰:“我们是小团队,人少,一个人恨不得当三个人用。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过来,可把我高兴坏了,正好跟‘成都第一主理人’章老师多学习。”

  章都绷不住地笑出了声,“郑主编真会开玩笑,”但眼神透着对这顶“高帽”的满意,“这称号我可不敢当。”

  郑彦心朝展厅望了一眼,“展览的开幕式,还没准备开始吗?”

  “我们的展览,”章都微微仰起下巴,声音放得平稳清晰,“没有开幕式。”

  他用那种阐述理念般的语气说:“北鱼的展览,从不设开幕式。随来随看,自由随性。我们不搞那些致辞的流程。”

  看他这一番做作的言辞,郑彦心条件反射般微笑附和:“果然是北鱼,有自己的态度和特色。”

  “展览是给人看的,不是教人怎么看。”章都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神情却并不清澈,带着熟谙圈内规则的世故,“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展览只是个形式,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

  郑彦心暗想,“年纪轻轻,怎么说教味那么重?”

  她表面上微笑点头,“今天的展览形式确实特别,配合作品做了很多装置,看着很有代入感。”

  一旁的汤芠趁机讲起章都的经历:“章老师以前是做摄影的,很有才华!来成都才一年,就把北鱼做得这么成功,真是天才!彦心,你可以趁这个机会给他做个专访!”

  汤芠的“偷袭”很聪明,这个时候提出做专访,这叫郑彦心怎么拒绝?看来汤芠早有“预谋”。北鱼主理人,过去又是干摄影的,确实符合《艺生》的选题标准,说不定发到线上平台还挺有流量。

  “好啊,可以聊一下。”郑彦心并不拒绝。

  章都迟疑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漠然。他没立刻接话,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郑彦心,仿佛在无声地掂量着她的能力,以及她能给他的利益。

  “其实我现在不怎么接受采访,”章都像是划清界限,“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说太多,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郑彦心嗅到了一丝“耍大牌”的气息,表面上只说,“您太谦虚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接受《艺生》的采访。有人说我看人下菜,”他苦笑着摇头,“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章都继续找补,“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他认真地看着郑彦心,“朋友之间的聊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说着张开双臂,手上动作很大,像是在做表演,“我们轻松一点,随便聊,不要什么专访。”

  郑彦心礼貌点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身体恨不得后退半步。

  有人上前跟章都打招呼,他看到对方激动地连连拍对方的肩膀,几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他转过头来,“我们待会儿聊!”说完,利落地转身走了。

  “哎哟,累死我了。”章都的身影刚融入人群,汤芠就像瞬间被抽掉了支撑的弹簧,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那声音又低又哑,和刚才在章都面前那个精神奕奕的策展人判若两人。

  “你看着气色不太好,怎么了?”郑彦心留意着汤芠的神情,想从她的疲惫里,看出一丝与樊武那些事的端倪。

  “哎,别提了。”汤芠叹了口气,用接近耳语的音量吐槽道,“再也不会跟他合作了。”

  “他?章都?”郑彦心的声音压低了些。

  汤芠朝章都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人不在近处,才凑得更近,语速加快,一股脑倒出来:“钱少事多,难怪别人都那么说他。”

  “说什么?”郑彦心追问。

  “说他是个人精。”汤芠撇撇嘴,“不然你想,他来成都不到一年,怎么能攒下这么多资源?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确实是聪明。”

  “这就是所谓的主理人吧,”郑彦心的语气中带着点淡淡的讽刺,“整个人都拿腔拿调的。光有情怀和审美不够,还得是精明的生意人才行。”

  两人正有说有笑,一个慵懒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语调是熟人间的调笑:“两位美女,看展看出了逛街血拼的喜悦啊?”

  郑彦心闻声转过头,居然是很久没在艺术展露面的蓝熙。

  蓝熙看到汤芠,目光随即落在她那副白框眼镜上,眉毛皱了皱,像是没忍住,带着点的坏笑脱口而出:“眼镜不错啊,有点像……丸尾。”

  “丸尾是谁?”汤芠一下没反应过来,好奇地问。

  “樱桃小丸子的班长啊。”

  汤芠这才意识到他在变着法儿取笑自己,脸上笑容僵了半秒,强忍住不悦,将注意力转向蓝熙身边站着的女生:“许力?你们居然认识?”汤芠不忘顺便回踩蓝熙:“你站在他身边,还真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啊。”

  许力笑了笑,“其实,他对艺术挺有见解的。”蓝熙听毕,像是小孩子那般朝汤芠做出胜利的微表情。

  许力个子极高,站在蓝熙身边只差了半个头,素颜,肤色是均匀的小麦色,皮肤干净清透。人很清瘦,两道浓密的野生眉下是沉静的眼睛,戴着一对款式简单的银色耳扣,整体散发着一种有棱角的个性。

  “许力是这次参展的艺术家之一,”汤芠转向郑彦心,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新生代里非常有前途的摄影艺术家,刚拿了三影堂摄影奖的新人奖!”

  三影堂奖是国内摄影界公认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这么厉害!” 郑彦心由衷赞叹,目光却意味深长地钉在蓝熙脸上,用眼神无声地质问:“转换目标,开始喜欢艺术家了?”

  汤芠继续调侃蓝熙:“蓝老师最近是对艺术重新产生兴趣了?”

  “汤老师策的展,我怎么能错过呢?”蓝熙张嘴就是一套漂亮话,“简直就是艺术圈的一大盛事,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得连夜飞回来看!”

  “汤老师策展真的很有想法,这次合作真的很开心。”一旁的许力很认真地向蓝熙介绍,语气真诚。

  蓝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但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哪是对艺术或展览本身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许力。

  等到两拨人寒暄完分开,汤芠立刻凑近郑彦心,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蓝熙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许力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郑彦心听着,脑子里却瞬间闪过汤芠的丈夫樊武,那才是闷声干大事、深藏不露的主。奈何眼前的汤芠还全然不知,反而在为别人的遇人不淑操心。她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只能说:“许力看上去挺有个性的。我直觉……她未必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这倒也是,”汤芠想了想,点头,随即又换上粉丝护短般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希望蓝熙别玷污了我的女神!我喜欢许力这样的女生,天然去雕饰,特别舒服。”

  郑彦心恍然大悟,目光扫过汤芠未施粉黛的脸,“难怪从不见你化妆。” 原来汤芠内心向往的是许力那种自然美,只是效果离她的预期有点距离。

  正说着,郑彦心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有一面之缘的孟晴。她一身极简的白衬衫、白裤子,独自一人,正非常认真地站在一幅作品前观看。郑彦心的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孟晴来了,万一沈元也来了,当场撞见蓝熙带着新的女友,那场面可就精彩了。

  “我过去跟个朋友打声招呼。”郑彦心对汤芠说了一句,便朝孟晴走去。

  “孟晴!”她轻声招呼。

  孟晴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礼貌而清淡的微笑:“郑主编,你也来啦。”

  “别叫主编,太生分了,叫我彦心就好。”郑彦心不太习惯这个官方称呼,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沈元……今天也来了吗?”

  听到沈元的名字,孟晴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本能的嫌弃,她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她啊?不知道。”

  郑彦心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这反应,看来这两位“时尚姐妹花”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

  孟晴似乎不想多谈沈元,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回展览:“我本来还在犹豫来不来,你知道的,成都每个周末都有一堆展览开幕,个个都去,时间根本不够用。不过还好来了,没让我失望,这次的策展让人眼前一亮!”

  “你喜欢就好!我介绍策展人给你认识!”郑彦心热心地说,便带着孟晴朝汤芠走去。

  这时汤芠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樊武。樊武长相极其普通,谁曾想就是这么一张让人安心的“老公脸”下,藏着不安分的心。郑彦心看到樊武,面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点头致意。

  “这是孟晴,”郑彦心为双方介绍,“她们公司运营着成都超火的3D大屏。孟晴,这位是汤芠,本次展览的策展人。这位是樊武老师,很知名的策展人。他们俩是夫妻。”

  孟晴点点头,并没有就二人的夫妻关系展开话题,她看向汤芠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 “汤老师,你的策展是我近期看过策展水平最棒的展览。”

   汤芠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弄得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谢谢,哎呀,我太高兴了!”

  樊武伸出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孟小姐!”他习惯了在艺术圈里,报出自己名字后,对方会流露出的久仰大名的惊叹与崇拜。然而,孟晴不属于那个核心的艺术圈。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平静,只是出于礼貌,很轻地握了下手,淡淡回了句:“你好,樊老师。”

  “孟小姐有没有看上个月王大为的个展?我是策展人。”

  “我有看过。”孟晴看上去对这个展览并没有太深的记忆点,出于社交礼貌,只能没话找话,“原来就是您策的展,展览的规模挺大的。”

  “我现在接活比较慎重,所以一般都是给一些有资历的艺术家做展,整体也是偏学术。”

  “我们啊,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我只能做一点‘非主流’的展览。”汤芠笑着说。

  “不会啊,你的展览其实也很有深度。”孟晴一本正经地说。

  一旁的樊武见状,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带着点酸意和刻意彰显的专业挑剔,插话道:“身为同行,又是汤芠的爱人,对这个展览……我恐怕得持一点保留意见。”

  空气里飘起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郑彦心和孟晴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反感与默契。

  汤芠对此却似乎早已麻木,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带着点无奈,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孟晴和郑彦心说:“他就这样。我们俩啊,绝对不能一起工作,不然准得吵起来。专业上各有各的固执,没办法。”

  20.

  空间靠墙的角落,早已支起了便携式电磁炉和烤盘,滋滋的油脂炙烤声混着香气,正热烈地弥漫开来。

  “章老师的保留节目,烤肉!你们也去吃啊。”汤芠热情地向她们介绍。

  “走,去看看!”孟晴难得流露出几分雀跃,拉了拉郑彦心的胳膊。

  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围拢过去,排成一条整齐的队伍。章都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正亲自站在烤盘后,手法娴熟地翻动肉串,俨然一副专业烧烤摊主的架势。大家紧盯着章都手里那一把肉串,看着它们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逐渐染上诱人的焦糖色,油脂滴落,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肉熟了,章都开始给大家分发,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郑彦心前面还有几个人,她安静等着。这时,章都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他忽然转身,从旁边另一个保温烤盘里,端出了一整盘早已烤好、码放整齐的蒜蓉粉丝生蚝。

  围观的人群里立刻发出低低的惊呼:“哇!还有这个!”“看着也太好吃了吧!”

  章都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魅”的笑意,他没理会那些惊呼,直接端着那盘“硬货”,绕开了正在排队等待肉串的人群,径直走到郑彦心面前。

  “彦心,”他将盘子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和你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区别对待和熟络,让郑彦心愣了一下:“章老师,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拿着。”章都语气不容拒绝,但脸上挂着笑,随即目光很自然地转向郑彦心身旁的孟晴。

  郑彦心接过盘子,顺势为双方介绍。

  “章老师,您好。”孟晴礼貌地点头。

  “孟小姐,幸会。别客气,趁热吃。”章都对孟晴也点了点头,笑容标准。

  就在这时,手机在她掌心震动,是陆修南的微信:“踢完了,一起吃饭吧。”

  “其实,我对你们那个3D大屏还挺感兴趣的。”章都主动对孟晴说道,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和郑彦心交谈时更积极。

  郑彦心看得清清楚楚。看来,在这个章都的价值天平上,一家掌握着顶级户外媒体资源的科技公司,分量要远大于一本略显疲态的艺术杂志。不过,这么一对比,也不怪他。

  她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这场社交没什么收获,不如早点赴约。

  “好啊。”她在对话框里敲下对陆修南的回复,发送。

  然后,她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转向孟晴和章都,开始输出一套流畅的官方辞令:“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我们改天再找时间好好聚!”

  “怎么就要走了?”孟晴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那盘几乎没动的生蚝上,“这生蚝还一口没吃呢!”

  章都脸上挂上了那副略带调侃的表情,语气拖长了调子:“果然贵人事忙啊,彦心。想跟你好好说上几句话,可真是不容易。”

  郑彦心对他的阴阳怪气早已免疫,笑容无懈可击:“章老师,您这话说的。您要是真想聊,我随时都可以为您专门腾出时间,不过今天真是临时有事,实在对不住。”

  章都闻言,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没事。你忙你的正事要紧。今天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路上小心。”

  郑彦心对两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走向汤芠与几位熟人,潇洒地完成了告别。

  “想吃什么?”陆修南问。

  郑彦心不带一点犹豫,脱口而出:“吃烤肉!”

  她到烤肉店时,陆修南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

  他还穿着踢球时的装备,宽松的球衣,袖子随意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清晰的文身线条和紧实的肌肉轮廓。头发很自然地顺毛耷拉着,比平时多了一分乖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修饰的少年感。

  小学的时候,全校最出风头、最让女孩们窃窃私语的男生,都在球场上奔跑。那种混合着汗水、阳光、近乎原始的吸引力,是郑彦心记忆中,关于“帅气”最早的模板。

  “真好奇你踢球的样子。”郑彦心一坐下,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句直白的真心话,就径直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下次可以来看。”陆修南笑着说。

  “怎么会无聊呢?”郑彦心看着他,嘴角上扬。

  “其实,”陆修南低头拨弄着烤盘上的肉,“我刚刚踢球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能来就好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说的话,我……”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就会去”这四个字太“不值钱”,暴露了她的可得性,是男女博弈里的大忌。

  她迅速调整了表情和语气,换上一种更随意的口吻:“……我说不定,就去看了。”

  “是吗?”他抬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

  “最近还好吗?”他突然直勾勾地问。

  “最近?”她用轻松的语气回复,“也就一周没见吧,这么一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郑彦心笑了笑,“我挺好的,你呢?”

  “我?”陆修南很认真地想了想,抬眼看向她,目光坦诚得近乎赤裸,“一开始……不太好。”

  郑彦心听到这里,笑容微敛,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陆修南没移开视线,继续用平常的语调说下去:“想关心,又怕对你来说是打扰。后来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

  烤盘上的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冒着细密的油泡,白色的脂肪边缘迅速蜷缩、变色,表面覆上了一层焦黄酥脆的诱人色泽。郑彦心避开他的眼神,迅速地拿起筷子,利落地夹起烤盘上正好到火候的肉,分到了陆修南的碗里。

  “不会啊,” 她的脸上挂起一个轻松的微笑,“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来。” 陆修南手臂的线条随着翻动肉片的动作微微绷紧,他用干净的筷子,一片、一片,耐心地夹到郑彦心面前的碗里。

  郑彦心吃了几块肉,胃里有了暖意,思绪也随之活络起来。

  “你知道吗?” 她放下筷子,语气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科学发现,“人的大脑一天会有几万个念头。但真正付诸行动的念头少之又少。所以,只有真正做出来的才是你最想做的事,其他的念头,只是我们的大脑惯性产生的数据垃圾。”

  “以后我会主动。”陆修南几乎是紧接着她的话音,率先开口。

  郑彦心看着他认真表态的脸,心中悄然划过一丝得逞般的偷笑。成功引导他,向前明确地迈了一步。

  吃完饭,两人并排沿着九眼桥的河边散步。晚风像是被精心调试过的高级定制版本——不疾不徐,力道刚好能拂动发梢衣角;不冷不燥,温度贴着皮肤,恰到好处地舒缓着白天的疲惫。

  “这里离《艺生》的编辑部很近。”郑彦心开启话题。

  “我听说,你们做得很好。”

  “不好的话,我怎么会在这里呆那么久呢?”郑彦心语气轻松,像说起一位认识多年的老友,想到的没有抱怨,全是它独特的好。

  “你呆了多久?”陆修南侧头看她,有些好奇。

  郑彦心真的掰着指头算了算,“毕业一年就来了,这是我的第二份工作,也是做得最久的一份。一直做到两年前去香港读书,前前后后一共是……”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算了,说了会暴露年纪。”

  陆修南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失望,“我还在等你回答呢。”

  “反正不短了,”郑彦心狡黠地眨眨眼,“我给过提示了,你猜中的话,就相当于猜中我多大了。”

  “我们这么谈得来,”陆修南看着她,语气笃定,“应该是同龄。”

  郑彦心眼神里闪过“你怎么知道”的讶异。但她面上仍做最后挣扎:“算是吧……不过严格来说,比你小那么一点点。”

  “那我知道了。”陆修南没有深究那个“一点点”,只是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浮起一片了然又宠溺的笑意,“这么一算,真的呆了很久啊。”

  郑彦心用玩笑的语气质问:“你是感叹我上了很久的班,还是在感叹我不小了?”

  陆修南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在意‘小’呢?你应该为自己的年纪骄傲才对,多体验一点人生叫赚到。再说了,我们体验的才哪儿跟哪儿呢?”

  “没想到,你还挺有智慧的嘛。”郑彦心带着几分欣赏地看着他,“如果闭上眼睛的话,我会以为这是哪个智慧大叔说的话。”

  陆修南笑了笑,“我的内心可能真是个大叔。”

  “我呢,从没有上过班,”陆修南接着说,语气平常,“在一个地方呆这么久。我想,你应该是个情绪很稳定,又很念旧的人。”

  郑彦心没有否认:“这里很安逸。很多人都喜欢用安逸来形容成都的生活。不过嘛,你要在《艺生》上班,那才是原汁原味的安逸生活。”

  说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好了迎接那种常见的回应——表面羡慕,实则暗藏略带优越感的挪揄。

  陆修南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没有一丝杂质:“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做着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你很幸福。”

  郑彦心愣了一下,她追问:“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这不就是生活的本质吗?”陆修南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很多人都不太认可《艺生》这种慢悠悠的状态。我以为,像你这种看起来就很‘卷’的人,会尤其不喜欢。”

  陆修南的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像是在为郑彦心站台,“生活不就该是这样的吗?能安稳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有时间感受生活本身。”

  郑彦心暗想,漂亮话谁都会说,听听就好。

  “你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她带着采访者的惯性追问,“难道不是取得更大的成功吗?”

  “我觉得……”陆修南认真地想了想,目光直直地看进郑彦心眼睛里:“只要身边有真正懂你的人在,就够了。”

  又来了,这种直球,简直是高阶猎人的标准话术,稍不注意就会沦陷。

  她用调侃的语气回应:“原来你这么需要别人来懂你?” 她眨眨眼,“那是不是说,你还挺难懂的?”

  陆修南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人,我很简单。”

  “是吗?”郑彦心只是笑着反问,不再深入聊下去。

  “那……你呢?”陆修南问她,“你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郑彦心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我也不想上班。”她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不是说什么也不做,而是像你们这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创作者。”

  陆修南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要创作什么?”

  电影剧本,这四个字眼看就要滑到嘴边。但这是她的底牌,她迅速将那个词咽了回去,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笑:“你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也不能知道吗?” 陆修南语气里带上一点示弱般的委屈。

  郑彦心笑着回望他,不是心肠硬,她甚至在心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对他说:“这件事,最不能告诉你啊。”

  “老话说‘事以密成’,为了它能成真,你就再忍忍,收起你的好奇心吧。”郑彦心笑着撒娇。

  “好吧,我等。”陆修南没再追问,语气重新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期待,“你一定会做到的。”

  郑彦心回过头看着他,表情由微笑变得有些担忧,剧本拍出来后,他真的会替自己开心吗?他还笑得出来吗?

  就在这时,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郑彦心整个人僵了一下。

  两人其实早已有过更私密的接触。可此刻,在这人来人往的河滨步道,被他的手掌稳稳地牵住,郑彦心反而有一种陌生感。

  “你的手心很热。” 陆修南声音里带着笑意。

  郑彦心不动声色地做了一次深呼吸,笑着问:“这就是你说的主动吗?”

  陆修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目光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不喜欢吗?”

  “嗯……” 她拖长了语调,轻轻吐出三个字:“不讨厌。”

  21.

  周一的办公室,空气里自动充盈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闲散气息。

  财神像前,一炷线香燃着,青烟袅袅,更添几分安逸的禅意。大家瘫在沙发上,捧着各自的咖啡杯,以最舒展的姿势,交换着周末的见闻——这是《艺生》编辑部真正的晨会。

  史总还在旅游中,“山中无老虎”的松弛感,让这份悠闲又自在了几分。

  光姐带孩子去茶山体验了采摘,郭郭去听了场脱口秀,意外发现了新的爱好。“劳模”小九一口气跑了四个展览,其中就包括北鱼的开幕。

  “我也去了,没碰到你。”郑彦心喝着咖啡说。

  “章老师跟我提了一句,说你走得早。”小九说,“我是从另一个展赶过去的,到得晚了一些。”

  听到“章老师”三个字,郑彦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开展那天,章都对着郑彦心,神情是带着审视的距离感和主理人式的冷淡,可转头分开后,手机那头的他,却像是换了个人,时不时分享一点生活碎片,没话找话,偶尔流露一点“艺术家”的孤独。

  “章老师烤的肉好好吃,你错过太可惜了!”小九眼睛亮起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他点子真的多!不管办活动还是做展,总能想出些特别有意思的安排!”

  光姐敏锐地捕捉到了小九语气里那点不寻常,眉毛一挑,打趣道:“听这口气……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郑彦心觉得这猜测过于跳跃,笑着替小九解围:“光姐,你真是……夸两句就是喜欢啦?”

  没想到,小九一点没扭捏,径直点头,声音清脆:“对啊!他是我男神!”

  “男神?” 郑彦心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

  “你不觉得他超帅的吗?” 小九转向郑彦心和郭郭,眼睛持续放光,寻求认同。

  “嗯,”郑彦心诚实地点了点头,“是帅的。” 这点她无法否认。

  郭郭推了推眼镜,仔细想了想:“外形条件确实没得说,身高、身材、衣品都在线。不过……” 她压低声音,“看着就挺花。”

  “那有什么!” 小九一脸无所谓,“长成那样,不花才不正常。什么年代了,谁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

  光姐欣慰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开窍了的学生:“我赞同,年轻就该多看看,别一头扎进去就想着白头偕老,” 她语气沉了沉,像被什么回忆绊了一下,“这样……才不容易受伤。”

  郑彦心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出头、却对感情看得如此明白的小九,心里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感慨。小九仿佛是个在爱情这门课上提前跳了级的学生,年纪轻轻,就避开了许多无谓的幻想与弯路。

  “中午吃自贡菜吗?附近开了一家新店,生意特别火爆。” 光姐仰头问,把话题拉回现实。

  “我中午有约了。”郑彦心晃了晃手机,“孟晴刚约我,说一起吃午饭,顺便聊点事。”

  “就是上次来办公室那两位美女?”光姐问得仔细,“是短头发那个,还是长头发那个?”

  “长头发。”

  光姐若有所思:“长头发的那个,气质更干净。短头发那个……” 她撇撇嘴,“说不上来,总觉得有点俗,打扮得太用力。”

  郑彦心很不喜欢这种对女性外表的随意比较,尤其还带着隐晦的贬低。她忍不住为沈元说话:“沈元还俗啊?人家漂亮成什么了!” 她转向小九,“你不是说,她还是个穿搭博主吗?”

  “对啊!两万多粉呢!”小九正拿着手机刷社交平台,突然一个翻身坐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几乎是颤抖着挤出来:“大……大新闻!”

  其他人一拥而上,瞬间把小九的手机围得水泄不通,七手八脚地想去抢来看。

  屏幕上,是一个热度极高的、由原配发布的声讨小三的帖子。触目惊心的标题下,“小三”、“狐狸精”、“职业情妇”、“中专学历”、“靠金主上位”等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统统指向了一个她们都认识的名字——沈元。

  发帖人不仅详细揭露了沈元的“黑历史”和“上位史”,甚至还特意@了《艺生》杂志的官方账号,在帖末尖锐质问:“你们杂志,就跟这种道德败坏、做人情妇的人合作吗?”

  本就闲散的编辑部,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啊!” 郭郭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反复看着帖子里的照片,难以置信。

  “小三……情妇……”郑彦心重复着这些词,无法将印象中那个精致、时髦的沈元,与这些恶俗的标签联系在一起。如果她真是别人的情妇,那她和蓝熙又算怎么回事?

  “待会儿孟晴来找我……” 郑彦心猛然醒悟,“是不是就为这事?”

  “闹这么大,她会不会被开除啊?”小九担忧地问。

  “她的金主到底是谁啊?帖子里提了吗?”光姐还想挖掘更深的八卦。

  “这个原配在评论区跟网友聊得挺多,爆了不少别的料,也有不少人认出了沈元。但只要一有人问到她老公的具体信息,她立刻闭嘴,绝口不提。”郑彦心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观察。

  “嗨,这不就是典型的大婆思维吗!” 郭郭苦笑着总结,“只打狐狸精,目的是为了抢回自己的亲亲老公,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郑彦心思索片刻,还是点开了蓝熙的对话框,将那个沸沸扬扬的帖子链接转发了过去。

  蓝熙那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复调侃或油嘴滑舌的话。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好几次,又停下。过了大约一分钟,他的消息才跳出来,只有简单一句,却与他平日玩世不恭的风格截然不同:“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郑彦心如实回复,“待会儿跟她同事见面,可能会聊到。”

  蓝熙那边再次沉默。对话框顶端“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下,又彻底消失。

  郑彦心敏锐地感觉到,他还在关心她。

  午饭的地点定在编辑部附近的一家装修精致的轻食餐厅。

  “能不能瘦不知道,”郑彦心热情地向孟晴推荐,“但这家店的轻食,味道是真的很绝!”

  孟晴看着餐牌上那些匪夷所思的组合,表情很惊讶:“川式牛油火锅味意粉?麻婆豆腐鹰嘴豆泥?看上去好像不太能瘦的样子,”她的眼睛亮起来,“不过感觉会很好吃!”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这两个辣味轻食。餐上桌后,很自然地交换品尝。

  “我刷到那条……和沈元有关的帖子了。”郑彦心直接切入正题,目光坦率。

  孟晴拿着叉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点了点头:“你们也看到啦。”

  “大数据的功劳。”郑彦心哭笑不得地补充,“而且对方还@了我们账号,迟早都会知道。”

  “真不好意思,” 孟晴声音里带着歉意,“连累你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彦心身体微微前倾,求知欲完全压过了客套,“方便说吗?”

  “同事的私事,本来也不想多说。”孟晴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可现在已经影响到工作了……”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郑彦心立刻会意,也靠过去,听得格外专注。

  “她是我们公司一个投资人的小三。” 孟晴用词直接,“这件事,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有投资人罩着,她在公司一直横行霸道,工作能力和人品,说实话,都不太行。如果你不顺着她,不当她的‘舔狗’,她会想方设法折腾你。”

  郑彦心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

  “我跟她算是同级,但也没少受气。”孟晴苦笑,“好几次想辞职不干了,都被老板劝下来。老板也知道她的情况,但碍于投资人,很多时候也只能和稀泥。”

  “她藏得可真好……”郑彦心感到一阵后怕,下意识地想到蓝熙。还好,他们分得早。随即,她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那个发帖的原配,是你们投资人的老婆?”

  “不是。” 孟晴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她太贪心了。有了一个金主还不够,最近又搭上了一个新的。这个出来发帖撕她的原配,是新金主的老婆。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在跟不同的男人周旋,一个接一个。”

  “啊?” 郑彦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转了。这操作简直是海王中的战斗机,一边有金主供养事业,一边还能谈着蓝熙那样的帅哥,一个金主不够,还要再发展下家。看来,沈元才适合写一个女海王的剧本。

  “这下好了,”孟晴冷笑一声,“翻车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郑彦心问。

  “金主知道了,第一时间就让老板把她开除了。”孟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郑彦心若有所思,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鹰嘴豆泥,忽然问:“海王翻车的后果……是不是都挺严重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孟晴好奇地看向她,“你也对海王感兴趣?”

  “没有没有,”郑彦心笑着摇头,“海王?我上哪儿认识什么海王去。”

  “那个章都,不就是吗?”

  “章都?怎么,有八卦?”郑彦心来了兴致。

  “才刚认识,就不停地发信息、约喝酒。” 孟晴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一会儿分享日常照片,一会儿又说些故作深沉的心里话……真是莫名其妙。我下班回到家,根本不想回复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感觉自己的私人时间都被侵占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海王?” 郑彦心追问,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直觉吧……”孟晴想了想,“那种广撒网的套路,太明显了。”

  郑彦心了然地笑了笑,此刻和孟晴一对,一切昭然若揭。

  “他也给你发了吧?” 孟晴了然地看着她。

  郑彦心点头:“发了。”

  “我就说嘛!” 孟晴和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轻轻地笑了出来,“还好,我们没那么傻。”

  郑彦心此刻却“如获珍宝”,这不是送上门的实验对象吗?她倒是想会会章都,正好丰富她的剧本情节。

  玩笑开过,孟晴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工作:“接下来,我们在阆中古城那边有个落地的3D大屏项目,这个项目是有费用的。我们打算和宋老师合作。过两天,团队要去阆中实地考察。”

  “你们在成都市中心那个3D大屏呢?那件事还没完全落定,就有新项目了?” 郑彦心问。

  “成都那个还在二次修改方案,不急。” 孟晴解释道,“那部分本身没有创作费用,对艺术家更多是履历和曝光加成。我想着,既然要合作,还是应该尽量给艺术家带来实际收益的项目。阆中这个项目很靠谱,宋老师说正好可以结合他最近感兴趣的皮影元素。”

  “太好了,这样的艺术家能赚到钱,我是真的为他们开心。”

  “宋老师真的很优秀,不过艺术圈就是这样咯,希望我们可以为他做点事吧。”孟晴抬头看了一眼郑彦心,“你也一起去吧,反正是考察,就当去玩儿,顺便把把关!”

  “阆中?”离成都挺近,去玩玩也不错,“好啊!”郑彦心一口答应。

  

继续阅读:第八章 知己的“诱惑” 醋王撞见修罗场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爱情饥饿艺术家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