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常君对杜文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快速掀开地上的草席,惊讶的低呼:
“周白先生。”
周白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呼吸缓慢,每吐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吃透鲜血的衣服已经分不出颜色,他虚弱地开口:
“你们快离开这儿,危险!”
邱常君俯身在周白耳边小声告知:
“我叫邱常君,韩复命我来接您,我刚到约定地点,没有见到您,这才在周围找您。”
闻言,周白咬牙撑起身子,看着与韩复眉宇相似的邱常君,虚弱地说:
“你就是韩复的弟弟?”
杜文阅见周白手中持枪,惊讶地捂住嘴,不动声色的小声猜测:
“那些拿枪的人,是来杀你的?”
周白握枪的手一直在发抖,邱常君猜他伤得不轻,此时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压低声音对周白说:
“您须尽快医治!我去探路,救您出去!”
邱常君起身弯腰抱拳,向周白行了一个抱拳礼。
杜文阅嘀咕,这俩是旧识?
于是,她很有眼色的对邱常君说:
“你去探路吧,我带他在后面跟着你!”
周白勉强撑起身子坐在地上,哑着嗓子摇摇头虚弱地说:
“不,不能拖累你们。”又对邱常君郑重地嘱咐,“一定转告韩复,拒绝芶西东入股吉庆楼。”
邱常君俯身看周白伤势,皱紧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
起身对杜文阅躬身抱拳,说:“多谢!”
转身去探路,眨眼功夫消失无踪。
杜文阅知道,这是邱常君对她的信任和托付。
杜文阅扶起周白,在巷子里小心穿行。
周白嘴唇发白,呼吸虚弱,身子越来越重。
杜文阅走得艰难,逆风吹的冷冽,她额头却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周白的重量完全压在了她的身上,没走多远她已经步履蹒跚。
周白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嘴里涌出一股血,自知命不久矣,对杜文阅断断续续说:
“我有位挚友……叫杜长青,我看过他妹妹的照片,你们……长得很像。”
闻言,杜文阅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猛地发酸直达双眼,眼泪不受控制。
在陌生人嘴里竟然听到了哥哥的名字,她对眼前重伤的周白有种莫名亲切和悲痛的复杂情绪,哽咽道:
“您认识杜长青?杜长青是我哥哥,可是,他死了。”
枪声断断续续,天空无云,冷风彪悍像鬼一样一次次穿透身体,冷得浑身颤抖。
太阳透白的挂在天上,像个薄情的人,冷眼看着一切。
周白耸起肩膀连续咳了一阵,咳到只有靠扶着杜文阅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出气多进气少,艰难地从兜里掏出枚带血的玉佩,道:
“这玉佩,本该交给长青的,现在给你也算圆满!”
周白将玉佩塞到杜文阅手中,用了不容拒绝的力道。
邱常君腿脚轻盈,外行都能看出他功夫极好。
悄然归来,对两人说:
“前面有不少杀手!咱们调头,速速离开这儿。快!”
周白吐出一口血沫子,虚弱无力的拉住邱常君,看向杜文阅,嘱托道:
“别管我,我会拖累你们!
小伙子,初次见面,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是我挚友之妹,请你务必护她……平安!”
枪声越来越近。
周白使出最后的力气,用力推了一把杜文阅。
杜文阅踉踉跄跄被推出一米多远,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周白对邱常君低声催促:
“快!带她走!护她平安!”
邱常君扶住杜文阅,迅速藏到墙边遮挡住身体。
脚步声停在咫尺,有人喊:
“他在这儿。”
话音刚落,随即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响。
子弹穿透周白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从嘴角、眼眶不断涌出,他仰面倒下,赤红的双眼望向杜文阅的方向,好像在催促:
“快跑!”
杜文阅握紧此刻还有周白体温的玉佩,双脚像扎了根一样立在原地无法挪动,冷风灌入眼中,又渗入毛孔里,刺得每一寸肌肤都扭曲的疼。
邱常君的手暗握成拳捏响了骨节,暗自长长呼了一口气,拉着杜文阅奔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