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梅早有准备,掰着手指头告诉蔡琼英:
“府里年满二十岁的丫鬟,没成亲的现有四个。分别为洒扫上的红珠姐姐,厨下的绿珠姐姐,浆洗的紫珠姐姐,以及针线上的白珠姐姐。
年满二十五岁的小子,没成亲的有五个,也是同一年进府的,为花房的当归,赶车的柴胡,门房的重楼,牲口房的黄连和护院的连翘。
奴婢问过他们几个,都愿意让您指婚。”
早知道颂梅对侯府三百多口下人如数家珍,但听她连珠炮般的把名字念完,蔡琼英还是十分满意。
她道:“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这些名叫珠子和药材的,我一个不认识。去把林妈妈和丁妈妈叫来,她们办事办老了的,练就一双厉眼,请她们帮忙出出主意。”
颂梅回答了一声“是”,出去找人。
不多时,丁妈妈来了。丁妈妈为蔡琼英的陪房妈妈,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总理如意馆大小事务。慈眉善目,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微笑,手段却是最雷霆不过的,如意馆丫鬟婆子都怕她。
蔡琼英把她让到炕上坐下,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妈妈也风风火火的来了。
林妈妈跟丁妈妈年纪相当,为侯府家生子。现担任侯府的内管事,为内宅下人一把手。生得一团和气,为人处世八面玲珑,进门就道:
“也就是大娘子您菩萨心肠,换了别人谁会如此劳心劳力,随便一指就完事了。跟配牲口似的,管你合适不合适,拉到一个屋子里关着,不成事也成事,总能生下三五个小奴才。有您这样愿意为下人着想的主子,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
蔡琼英笑道:“妈妈快别夸了,凭妈妈的好口才,能夸到天黑去。妈妈坐到炕上来,咱们说正事。要夸留到晚膳时夸,我就着能多吃一碗饭。”
“大娘子才是真真好口才,我们这些下人捆一起也说不过您的。”林妈妈一行说一行在炕上坐了。
一时颂梅也坐了,四个人围着小炕桌,拿笔从五男四女的生辰八字,家庭背景,脾气性格列起,认真当起了红娘。
两个时辰之后,蔡琼英取过写满整整一本的小册子,拍手道:“就这么定了。孤身一人的红珠配孤身一人的当归,两人报团取暖;八字相合的绿珠配柴胡,一定事事圆满;沉默的紫珠配上跳脱的重楼,性格刚好互补;白珠柔弱却偏爱健壮的男子,连翘健壮却偏爱柔弱的女子,两人天生一对;剩下一个落单的黄连,从外面给他买一个娘子来配。”
“正好!”围坐三人频频点头,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话,方才散了。
至晚膳时,指婚消息阖府皆知,包括集福堂暖阁里的柳真。
柳真端着一碗白粥小口小口的吃,听见丫鬟来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大颗大颗落入粥碗里,像断了线的珍珠。
张伯予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这个样子顿时心疼坏了,走过去搂着她说:“表妹对不起,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花无百日红,你且先等一等,等一个好时机,表哥一定替你,替太夫人,替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她现在是怎么羞辱咱们的,咱们百倍还回去。”
柳真哭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紧紧拥抱来表示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张伯予感受到她的信赖,心中升起万种豪情。好像自己就是那最顶天立地的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