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之最终也没说出心里话,急匆匆跑了。其实他想说,星瑶我想你,很想很想。他还想说,星瑶,你等着我,等我变得优秀了,能配得上你,去求娶你。
可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在深夜独处的时候,翻出来反复地折磨自己。
有时候,他恨自己不够优秀,恨自己一事无成,恨自己连林米其都比不过。这样不优秀的他,又如何能配得上李星瑶呢?
林昱之追上了李旬欢,倒是令李旬欢几分诧异。
“不是说了,让你去陪李星瑶吗?你陪她玩一圈,再过来也一样。”
“不。”
林昱之态度非常坚决,“这是林家的事情,我们林家人怎么能置身事外。”
“行啊,有担当,看来长大了。”
林昱之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悦地嚷嚷道,“我早就长大了!你才比我大几岁,少用对小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李旬欢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着,也只有没长大的孩子才会一直强调自己长大了吧。
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算爬上轩云阁房顶上。林昱之平时谨小慎微的,特别胆小,现在趴在高高的房顶上,瞬间让他回想到之前爬树,还被狗舔的不堪往事,瞬间有点胆战心惊的。
“我说,咱们有必要爬这么高吗?”
李旬欢瞧了他一眼,将准备好的厚衣服拿出来,分给他一件。
“怎么,害怕了?你恐高啊?”
林昱之才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尤其是当着另一个男人,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我才不怕。”
夜深人静了,他们俩一人裹着一个厚衣服,趴在房顶上,都有点腰酸腿疼。
林昱之小声说,“咱俩有必要蹲守一整夜吗?”
李旬欢想了下,解释道,“上次他是白天过来丢粮食的,他猜着咱们肯定会防着他,所以他应该不敢再白天来了,我猜着,他晚上来的面儿比较大。你困了吗?”
“没困。”林昱之嘴硬地说着,却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了。
李旬欢拍了拍他,“你困你先睡会儿,我盯着。等会我叫你,我再睡,咱俩轮着盯。”
林昱之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抱怨道,“也不说拿个枕头来,这么个地方,谁能睡得着啊。”
不一会儿,林昱之就睡着了,且睡得非常香甜。李旬欢看了看他,禁不住低声笑了下。
自语着,“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说睡都是秒睡的。”
李旬欢强打精神头,往四周看着。
过了很久,李旬欢眼皮子越来越沉,也要撑不住了,拍了拍林昱之,将他叫醒。
“该你盯着了,我眯一会儿。”
李旬欢枕着自己胳膊,很快就睡着了。林昱之有精神头了,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向四下张望。突然,耳畔响起低微的呼噜声,是李旬欢发出来的,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的明显。
林昱之推了推他,小声说,“喂,别出声音。”
“嗯,嗯。”李旬欢都没睁眼,迷迷糊糊应着。安静了一小会儿,接着又开始打呼噜了。林昱之无奈地用手捏着李旬欢的鼻子,憋得他大口喘息,还咂吧嘴,逗得林昱之偷偷地笑。
清晨到来,房顶上,李旬欢和林昱之都睡着了。李旬欢睁开眼睛,茫然四顾一番,瞬间惊醒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推醒了林昱之,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也睡着了?不是让你盯着吗?”
林昱之有点糗,狡辩道,“我也不能一直盯着吧,我叫你起来替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万一咱俩都睡着的时候,那个人来了呢?”
“看看下面有没有丢下的粮食,不就知道他来没来了?”
林昱之说着,撑起身子,刚要往下面打探,就看到了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轩云阁后院的大门。
“李……”
李旬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吭声,那才往前爬了爬,认真去看来人的长相。
是个年轻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似乎有点眼熟。
李旬欢眯起眼睛,认真地辨认着那个人的脸,陷入了思考之中。
下面的男子背上背着个大布袋,悄悄走到轩云阁后院的大门口,用了个什么,打开了大门,然后走到泔水桶边,从大布袋里掏出来很多米面肉菜,放在泔水桶旁边。房顶上的李旬欢推了下林昱之,示意他下去抓人,林昱之有点恐高,几次都把伸出去的腿再收回来。李旬欢唯恐下面的小子跑了,使劲一推林昱之,林昱之直接从房顶上掉了下去,掉在了下面的柴火堆上。
有惊无险,安全落地。
李旬欢也不迟疑,迅速也跳了下去。
“谁!”
林昱之大吼一声,吓得那个小子转身就跑。李旬欢气坏了,一边追一边叫道,“林昱之你傻不傻,你叫什么叫,不知道闷声抓人?”
林昱之也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叫那一声,打草惊蛇了,连忙狂奔去追。
李旬欢脱下来鞋子,罩着奔跑的小子砸了过去,正巧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那小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林昱之趁机追上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人的后腰上,任他如何挣扎,都翻不过去了。
李旬欢跑过来,先捡了鞋子穿上,那才掏出来绳子,笑着说,“人赃并获!”
林昱之和李旬欢对视着,发现对方脸上都是灰尘,身上也十分狼狈,不由得一起大笑起来。
衙门里,李旬欢、林米其、林昱之都在,抓到的那个小子跪在堂前。
衙门老爷一拍惊堂木,“李春,上次也是你往轩云阁丢粮食的吗?”
李春吓得瑟瑟发抖,“是小的干的。”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李春往人群里一指,“是于老板让我做的!”
混在人群里的于听风脸色悚然一变,立刻准备脚底抹油,却被林昱之一把抓住了。
“于老板,别跑啊。”
衙门老爷接着问道,“哪个于老板?”
李春指着于听风,“就是他,听雨楼的于老板,于听风!就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说是奖给我五两银子。”
于听风被衙役推着跪在地上,于听风连连摆手,“青天大老爷啊,我是冤枉的啊!是他诬陷我!我可没让他干这种事!”
李春惊讶得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于听风竟然甩锅到他头上,彻底激怒了他,气愤地嚷嚷道,“就是于听风让我这么干的,他嫉妒轩云阁买卖火红,才想出这么个坏主意!”
李旬欢一针见血地说,“从作案动机上分析,于听风确实有足够的动机,而李春只不过一个小伙计,他确实没有必要和轩云阁为敌。”
衙门老爷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于听风!你还不从实招来!难道想要用了刑才说?”
林米其提醒道,“于老板,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何至于被打得血肉模糊才承认?”
于听风想了下,确实有道理,就算是承认了他指使伙计干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认了。
“是我让人做的。”于听风眼珠子转着,狡辩道,“我就是跟他们开玩笑的,闹着玩的。”
围观的群众全都炸了锅,禁不住议论纷纷。
“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人家轩云阁都被他害得停业整顿了!”
“太过分了!就算是同行竞争,也不能这么阴暗啊!”
衙门老爷沉吟一番,说道,“鉴于于听风也没有给轩云阁造成太大的损失,罚你赔付轩云阁一百两银子,如有再犯,必定重责!”
林米其和李旬欢以及林昱之从衙门里走出来,林昱之非常不悦,回头看了一眼衙门,不服气地叽咕着,“罚的也太轻了吧,我以为怎么着也要打他几板子呢!”
李旬欢豁达地一笑,“其实不在怎么罚,重要的是,我们挽回了名誉。”
“对!”林米其满面笑容,“有衙门做主,有百姓作证,轩云阁彻底洗清了污水,我们林家的口碑和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林昱之骄傲地抬起下巴,“关键时候,还必须是我出马吧,要不是我昨晚熬夜蹲守,怎么能抓住坏人。你们女人有些事情还是做不来。”
林米其点着头,包容地说,“是是是,林少爷这次立了大功,全指望林少爷了,多谢林少爷。”
林昱之意气风发,“不用道谢,我是林家一份子,为林家做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李旬欢,一个上门女婿应该好好谢谢,毕竟是外人啊。”
李旬欢抱住林米其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外人,我是林米其的内人,我们夫妻是一体。”
林米其心头一热,僵在原地,悄悄地看了一眼李旬欢。
林昱之嗤之以鼻,“当赘婿你还当出自豪来了?你敢不敢姓林?”
“你可以叫我林内人。”
林昱之被瘆得打了个哆嗦,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禁不住感慨,“林米其,你管管你男人,脸皮可真厚啊。”
几个人说说闹闹地往回走,气氛却非常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