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李星瑶听完,对林米其的境况不免担心,可林米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她想了想,立马恳求道:“星瑶,你替我把李家安顿好,一定要护着伯母的安全!”
李星瑶点点头立马答应了:“包在我身上!”
“李旬欢受了重伤,如果不及时医治,后果不堪设想……春桃,你暗中派人去下夏安城的医馆查访,去百事通那里打听,夏安是否还有隐秘的游医,神医之类的。”
林米其吩咐下去,春桃点了点头:“是小姐……”
很快的,李星瑶和春桃就连夜展开了行动。
因为有着一层远亲的关系,李母很快被安排进了城主在郊外的疗养之地,李星瑶不忍将李旬欢的遭遇和失踪的事告知李母,就说去了别的城避避风头。
自李家破败,李老爷去世后,李母常伴青灯古佛,如今儿子又接连遭遇种种危机,李母自知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成为孩子的负担,更是整日祈祷,祈祷佛主能保佑李旬欢,失去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即可。
李星瑶一抹泪水,想起了自己和林米其,女人啊,在这个时代,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相爱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林米其独坐室内,枕靠在李旬欢睡过的枕头上,自打和离以后,这个枕头就再也没被她拿去洗刷和晾晒过,她一直藏在角落,没当夜深人静,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的时候,便会躺在他的枕头上,这样就好像,身边还有那个人一样。
林米其自幼便知道,女儿家要在林府,要在夏安城,要在这个时代昂着头活下去不容易,所以小小的她就背负了一身铠甲,爷爷钟爱她的这份坚韧,二叔忌惮她的这份城府,外人崇拜她的这份果敢,其实,哪有那么多附属的品质,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想要昂着头生活的小小奢望吧。
林米其从小就二爷家骂做生性凉薄,城府极深,但其实林米其最是感性,她只是不想表露她的弱小和胆怯,所以,她不能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情绪,成为自己的软肋。
可偏偏,越是刻意的把他藏在脑后,他的模样越是鲜活,可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连再见也没有,连拥抱也没有……
林米其的泪水滴滴落在枕头上,可此刻她好似就靠在李旬欢的身上,正将她最柔软和最破碎和不敢的真实,袒露无遗,家族荣耀,爷爷安危,林氏传承,这些沉重虚无的担子,不该由你一个自由不羁的少年承担,李旬欢,倘若生命是一场困局,我愿留你安好,独自沉溺。
“李旬欢,我要你安好,听见没有……”
春桃走访了夏安城的所有医馆,也去了百事通那里打听,皆无李旬欢的线索。
在沈之华与城主庆功的一个晚上,在林家命运交叠的这个夜里。
李倘旬欢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日光明媚,街道人来人往,看似一切正常,如往日一般车水马龙,喧嚣繁华,但实则又全然不一样,街头巷尾,耳语八卦,林二爷羞于此事,不肯出门,院内围着张管事,还有好多掌柜的和员工。
林昱之在门口守了许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等了许久,才活了过来,唤了一声:“姐!”
林米其走来,看着四周的人,和紧闭的门,林昱之着急道:“不肯出门,不肯见人,这没个主心骨,都罢工了!”
林米其看了一下堆在门口的餐盒,上前打开,都是空盘子空碗,冷笑一声:
“没事,吃的可还真不少!”
林米其啪啪啪的重重敲了几下门,门内默不作声,许久后,放弃了,望向众人:“二叔身子未康复,那林家还由我代管,都还愣着干什么,开张!做生意!”
众人不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是归沈之华了吗?”
“对啊,现在听谁的啊?”
“这开业,不得丢死人啊!”
林米其目光扫过众人,一脸很严肃。
“若觉得丢人,你们大可辞了工,我林家给双倍的工资结算,若是还肯做,那便踏踏实实的做,昱之,不开工的,全结了钱,散了!”
林昱之挺直了腰杆:“要想离开的,跟我来……”
果然三三两两的,好几个伙计跟着林昱之离开了。
林米其看着剩下的人,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的这份心意,林米其今日记在心上,好好干活吧。”
人群散了去,纷纷恢复如常工作起来。
林米其想了想,站在林二爷的门口,大声说道:“人就愿围观别人家被窝里那点事,盼不得别人好,巴不得我们林家垮!然后踩踏在我们身上,耻笑我们活该!二叔,你想清楚了做个选择!要么,从此躲山里种菜,要么,活出个人样!”
林米其说罢匆匆的的离开了,许久之后,门吱溜一声,开了道缝隙,林二爷探出头来,看了看四下无人,哎哟的叹了口气:“丢人啊,丢人!”
春桃一身隐蔽的装扮,在百事通面前放下一锭银子,百事通摇了摇头:“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是真的帮不了你!”
春桃一愣:“你不是百事通吗?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你查不到?”
百事通叹了口气:“找了多少天了?就城就这么大,还要往哪儿找?算了吧”摇摇头:“麦其林一夜倒闭,李旬欢连夜潜走,这事人尽皆知,人已经没法在城里活了,干嘛还要纠缠着人不放呢?”
春桃也是无奈,默默的收起了银子,连百事通都不要的银子,看来李旬欢的线索是真无头绪了。
百事通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们林家,也是蛮奇怪的哦。”
“怎么奇怪了?”
“人在的时候,要把人家赶走,要和离,人走了,和离成功了,又要找回人家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春桃拿起算盘,就狂砸百事通,下手那叫一个狠……
室内一片哀怨哭嚎,春桃出手,那可是响当当的心狠手辣,百事通怎么也想不到,一世英名,孤傲自负的自己,会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好好收拾一通。
春桃回来,禀告完李旬欢的情况后,林米其就在家中,整理起一些珠宝嫁妆,典起了自己的家当和积蓄起来,春桃担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林米其叹了口气:“春桃你把这个拿着,回乡下陪陪家人吧?”
春桃看着林米其递给自己的银两,顿时两眼汪汪,哗啦啦的就哭了起来:“我不走,我就不走,小姐,我求求你,你别赶我走!”
林米其笑了,拂去了春桃的泪花:“不是要赶你走!”
春桃一愣:“那是?什么意思嘛。”
“春桃,余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能会过的很苦,林家会打一场很久的硬仗,我怕你牵连其中,受苦受累,最后……最后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我只要有小姐就好!”春桃赖在林米其的身边。
“可你还是你啊,你是春桃,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命的!”林米其拉着春桃,一阵严肃。
“我?我自幼被卖到林家做家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伺候小姐您了。”
“你就没想过,你自己的人生,你想做些什么?”林米其拉着春桃的手问。
春桃仔细的想了想:“我想当个木匠,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爷爷亲手做给我的,我就想当个木匠!可是,哪有女孩能做木匠的啊?”
林米其说:“怎么不可以?春桃,我相信将来,我们女孩子,不会被伦理纲常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春逃幸福的点点头:“小姐,我听你的,我要守在你身边,等那一天的到来!”
姐妹二人在室内欣慰的拥抱,喜极而泣。
室外开业半日不到,轩云阁的张管事就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林府。
“二爷、大少爷、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林米其和春桃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轩云阁,阁内一片吵闹,人群一一散开,
沈之华坐在了居中的一把椅子上。
林米其上前,林昱之率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林家门主人,让大家把活都停了,说要召集人开会,你说,你这还不容易把人搞起来干活,他这是要拆塔吗?”
林米其点点头,淡定地说着,“沈老板……”
林昱之愣了下,感觉到不妙,连忙跟了上去。
沈之华正在查看账本,他一条腿蹬在凳子上,满脸的不屑和嫌弃,就那副姿态,都表达着他的嚣张跋扈,桀骜不驯,和一丝变态。
见是林米其进来,他连忙放下腿,收起戾气,扯出一抹笑容。
“你来了?”
林米其瞪眼看着沈之华,沈之华乖巧的把手举起来:“现在全夏安城的人都知道我沈之华是林家的管事,是林家轩云阁产业的家主,你不会,又要车轱辘话来回说,把剧情推回到好几集以前吧?”
“听不懂你这些鬼扯,林家输了,自当履行承诺,但你不来我林家商议今后之事,一早就来阻止大家开工,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