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米其休了李旬欢已然是夏安城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城主出面正式收回了婚约,这对李家莫不是天大的打击,本来李家家业就已荡然无存,只剩一座废酒厂,几亩荒芜的麦田,本以为依附着林家,还能尚存李家过去的一丝门楣荣耀,如今这城主的一道指令,城北李家正式成为了夏安城的过去。
“爹……”李星瑶着急,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给我闭嘴。”
城主的威严,震慑的她不敢再说下去。
“自此,林家小女林米其,此妇为自由之身,可再嫁他人,原夫家不得干涉,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夏安城内,皆不可妄议林家之事!“
城主娓娓说完,目光望向了林米其。
与李旬欢成亲一事,本就让林米其备受争议,和离之后与沈之华往来,又让她落得个水性杨花之名,如今林家败北,将来要面临的困难,不敢想象,如今城主这么做,也就是牺牲了李旬欢,为了保全林米其,和林家。
当然,这也是之前沈之华和城主为了筹得善款,举办花魁之夜的交易,这个交易,无贪无贿无谄媚无险恶,护林家周全,只单单牺牲李旬欢一个人,城主也是重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交易。
城主说完,默默的走到了林米其的面前:“米其啊,莫要怨我!”
林米其冷冷一笑。
“我本也盼望着你与李旬欢伉俪情深,双飞并膝,两德之美,可今已不和,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缘业不遂,以后,可要好自为之啊!”
林米其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旬欢。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城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孩子,往前看,林家,需要你!”
说罢,城主瞪了一眼李星瑶:“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我就不……”
李星瑶哼了一声,不愿意搭理,人群纷乱中,阿飞默默的扛起了瘫软的李旬欢,无论他怎么唤着,都叫不答应。
阿飞一把眼泪抹去:“少爷,我们走……”
在一阵唏嘘中,阿飞背起李旬欢,大步朝着轩云阁的门外走去。
沈之华可真够狠的啊,夺人妻子,夺人亲人,夺人产业,还要夺人尊严。
他知道,再在这里留下,只会更丢人现眼,他着急救他的少爷,着急保存他最后的气息和尊严,可是他又能去哪儿呢?李家是不能回的,恐怕这夏安城,都不再有李旬欢的容身之所……
阿飞扶着李旬欢的身躯,缓缓的离开轩云阁。
林米其想要跟上,林二爷一口血吐出,情况严重了起来,林昱之颤颤巍巍的拉着林米其的手,说着:“姐,求求你,帮帮我!”
林米其眼中的泪水落下,看着李旬欢的身影在一阵逆光之后,便再也不见。
人群跟着城主的离开而散了,林家人也抬着林二爷匆匆前去府上医治。
周边的所有声音几乎都被沈之华隔绝了,他环顾着周边,魔怔一般自言自语着,“也要,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林府。
林二爷卧房外面,林米其、林二娘、林昱之、李星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终于大夫走了出来,几个人纷纷迎了过去。
林米其:“大夫,怎么样?”
“气急攻心,已经给他施过针了,命是保住了,但这以后,不好说啊……千万小心,千万注意……”大夫说罢叹了口气。
几人纷纷道:“多谢大夫!”
这平日里总是欺负老头,三句不对付就开骂,早知道这老头身子骨这么弱,平日里,就对他好点了,林二娘自责的匆匆跟着大夫而去,这药方复杂,注意事项诸多,日后如何养护,林二娘问的详细,额头上密密的一层汗,她都顾不得擦。
林昱之一抹眼泪,顿时想要跪在了房门之外:“姐,你打死我吧!”
林米其走到林昱之跟前,一把将他拉起,款款说道:“打死你有什么用?赶紧给我起来!”
“是我对不起林家,是我不中用。”
“跟你没关系!是我,是我轻敌了!”
林昱之抬眼望着林米其,林米其沉重的叹了口气。
“要守护林家,拼的不单单是一道道菜,更是一种传承、一种情怀,一个的象征,我们输了,输在了太想赢!”
“所以就算今天我们把菜做的再完美,胜利仍旧是属于沈之华……”
林米其深吸口气,“不仅如此,我辜负了爷爷!辜负夏安城的百姓。”
“米其,你别这样说,你为了这个家牺牲的已经够多了!”李星瑶愤愤不平。
爷爷虽然和善,但是并不糊涂,他将林家看得比一切都重要,轻易不会将林家托付给一个外人的,爷爷,到底和这个沈之华是在何种情况下相识的,又是在什么前提下,将秘方菜传授给了沈之华?
林米其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昱之,似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垂着脑袋拉着李星瑶,走向了宗祠的方向。
一盏盏烛火,仿佛是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林米其。
林米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念着自己的罪诏,一双脚步缓缓走进,林米其激动张开眼睛:“旬欢?”
“是不是很失望?”沈之华默默的走了进来、
“这是我林家的宗祠,你进来做什么?”林米其质问。
“我现在身为林家的掌事,这宗祠,我自然是要进来的拜祭的”
沈之华说着,便去祭台,燃香跪拜,将香插入了香炉,也一起跪在了蒲垫之上。
“林米其,从出现在开始,你清清白白,再无牵挂,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的重新开始了?”
“你原本以为,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毁掉我,没想到,你是为了毁掉李旬欢!”
“对啊,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我怎么会毁了你呢?”
林米其苍然一笑,错了,她错了,从她自以为沈之华是为了对付自己,而开始选择保护李旬欢,与他和离的那一刻,就彻彻底底的错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为壮大林家,照顾好你!”
“我不信!”
“你要相信,你也必须相信,全天下,只有我沈之华才能把林家发扬光大,才能打造一个全新的版图,让林家,成为夏安城最好的,不,我要让林家,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饭店!”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沈之华说的激动,点燃的排排油灯,火苗在他的言语下齐齐晃动,像是一种强大的欲望,一种强大的抱负,更像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势,笼罩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一夜之间,李旬欢,跌入谷底,林家,换了主人,夏安城,要变天了……
“李旬欢呢?你还要怎么对付他?”
林米其根本不堪沈之华,目光幽幽的望着灵牌。
沈之华回答道:“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见证我壮大林家,他,我就到此为止!”
林米其被沈之华身上这股强大的阴郁的气息震慑,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李旬欢的结局将是什么?一向坚强的,不惧任何挑战的林米其,此刻也开始后怕了起来,她沉默了许久,静静的问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是时候告诉我爷爷到底在哪儿了吧?”
“还差最后一点,林家重新开业之日,便是我们恭迎爷爷归家之时……”
沈之华沈之华也没有看向林米其,望着林家的牌位,他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一位主人,一问一答之间,正在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家族的命运。
麦其林外,两个黑影闪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室内一片昏暗,久久未有人回答,片刻,门被轰然撞开。
是春桃和李星瑶。
春桃看着乌漆嘛黑的麦其林,一阵诧异:“怎么回事?”
李星瑶看了眼春桃腰间的医药箱子,两人着急的踩着楼梯,匆匆上了二楼。
楼室内也依旧一片昏暗,空空荡荡。
李星瑶不免有些担忧,环顾四周:“这个李旬欢,到底死哪儿去了?”
春桃一阵惊恐的尖叫一声,把李星瑶吓了一跳。
捂着嘴的春桃,一脸的惶恐与不安:“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城主阁,歌舞升平,沈之华带着厚礼前来谢过城主,觥筹交错,沈之华从未像今日这般轻松自在和无比惬意。
林府一片沉寂,林昱之守在父亲的床前,替他不停的擦拭着汗水,顽劣少年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老成。
春桃和李星瑶守在林米其的房内,林米其久久的没有任何反应,李星瑶有些担心,上前挽着她的肩膀说:“米其……你还好吧?”
林米其紧皱双眉摇了摇头,又点点了点头,她思索片刻,立马回过神来,严肃的对着李星瑶说:“星瑶,沈之华做这一切都是冲着李旬欢去的,我必须留在林家稳准他,但凡我有任何的行动,我想沈之华一定会做出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
“是要至李旬欢于死地吗?”
“不!”林米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要做的,比这个还可怕,他要李旬欢一无所有,失去一切,这比让他死还要痛苦千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