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似才反应过来，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死了？二胖可有事？”
“你别急，听我说……”
据王大成听来的消息，那人犯在被押回归平司不久就开始呕吐，之后陷入昏迷，大约半个时辰后便死了，而二胖作为第一嫌疑人，自然难逃干系。
王大成的话刚落下，戚九九飞奔着往外冲。
“你干什么？”王大成一把拽住了她。
戚九九试图挣脱被他紧拽的胳膊，口中急道：“去归平司救二胖！”
王大声厉声道：“你疯了，现在已宵禁！”
她眼眶微红，“我不管，便是犯宵禁我也要去归平司！”
王大成紧紧扯着她，没有放手的意思，僵持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带你去，有我领着至少不会被当成宵小入罪。”
二人这便急速向归平司奔去，因有王大成领路，遇到巡街武候便谎称是在查案，倒也让他们混了过去。
归平司位于崇德坊，从她所住的大安坊东门出，正北要行进五个坊，对于没有马可骑的的两人来说，飞奔过去也耗了他们两刻多钟。
戚九九进了归平司，说是崔铭正在审案，将她带到偏室等着，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想着崔铭莫不是在审二胖，也不知对他刑了没？她心中甚是焦急，上好的茶也没喝一口，只在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向外张望着。
“怎么。？对我这归平司恋恋不舍？”
冷不丁的，门口传来崔铭的声音，戚九九忙迎了上去。
因心中焦灼不已，她开门见山道：“校尉，我是为二胖的事来的，他不是凶手！”
崔铭凝视了她片刻，冷声道：“他是不是凶手我自有定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不过……你跟他很熟？”
戚九九道：“不瞒校尉，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他的秉性我非常清楚，断不是这样的人！”
崔铭一来，阿来便奉上了茶水，见这位长官上值期间竟也仆从不离身，她在心中不免又是一阵诽腹。
他坐下来不急不缓地呷了口茶，这才看向她，神色冷清地道：“七八九我告诉你，一个合格的断案人，是绝不会拿相交深浅来作为判案依据的。”
戚九九不以为意地道：“我又不是什么断案人，只是把实情说出来罢了。”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什么，柳眉一拧，话峰一转，“我说崔校尉，你能不能别七八九七八九的叫，我叫戚九九！”
见她急得小脸泛红，崔铭眉间的冷漠竟然淡了许多，眼底似有一丝笑意划过，“差不多！”
她一时气结，半晌后咬牙道：“那就随您高兴吧，催命大人！”
不出所料，崔铭的脸瞬间又沉了下去，冷声道：“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归平司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出去！”
“要出去也可以，你先告诉究竟怎么回事？”
见他沉着脸不语，她接着说着：“抓住人牙好歹也有我一份功劳吧，我有点知情权也无可厚非。”
崔铭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七八九我再说一遍，你没有资格，赶紧给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戚九九索性往他旁边一坐：“我不走，除非你放了二胖！”
“呵~”这下倒是崔铭气结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崔铭放下手中茶盏，冷冷地看着她，神情凌厉：“我们费了那么多工夫才抓到的人牙嫌犯，在押解途中被人重击导致人犯死亡，若上面怪罪下来整个归平司都不会好过，到时候你那个朋友难保不会被当作同伙人论罪，所以识相的，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戚九九越听心越寒，本欲发作，突然脑中一个灵光，似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看向他的眼光变得明亮起来：“你的意思，你也不相信他是凶手？”
崔铭沉默了片刻，道：“我只相信证据！”
戚九九“腾！”地站了起来，问道：“敢问校尉，说人犯是是在押解途中遇袭可有什么证据？”
“仵作已经验过了，头部遭重击，脑后有积液，致使他昏迷呕吐最终死亡。而受重击的时间，正是二胖作案之时。”
戚九九怔了一下，片刻后又道：“谁又能保证仵作的结论就一定正确？”语气凛厉尖锐。
“你在质疑我？”他盯着她，眼中利芒迸射，“我告诉你七八九，这个仵作是我请旨从大理寺调过来的，若说连大理寺的仵作都能出错，那岂不是天下冤假错案横生？”
见他眉目之中覆着一层冰霜，语气生硬阴冷，戚九九觉得不好再与他争执，再开口时语气软了语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心急了，校尉大人莫要生气！”说着，赔了个笑脸。
见他不再说什么，她才又道：“这人犯在被带回归平司不久便开始不停地呕吐，之后陷入昏迷，约摸半个时辰后人就死了，对吗？”
崔铭双眼渐眯，不答反问：“这等绝密消息你怎会知晓？我猜……是那个王大成告诉你的吧？”
戚九九目光闪烁：“这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人牙的死因，我觉得还有待商榷，你想，既然那凶手要让人犯死，为何不在当场击杀，反而要如此大费周章？”
崔铭听了这话之后陷入沉默，半晌后道：“你也想到了？”
原来他也早有怀疑啊，那二胖就暂时安全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不如这样，你让我和你一同审案，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崔铭敛神道：“人牙死因仵作已经有了结论，七八九，现在二胖有重大嫌疑，而你与他又关系匪浅，你若有点脑子应该回避才是而不是在这儿胡搅蛮缠。”
语落，他朝门外喊了一句：“来人，将她给我赶出去！”
门外迅速闪进来两个士兵，扣住她的双肩就往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