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锁麟囊案(5)
菜不辣2025-01-09 11:233,401

  阿荆倚在床头,抱着床柱昏昏欲睡,花袭月走到跟前,俯下身忽然大喝一声:“鬼火来啦!”阿荆“蹭”得一下蹦起来,脑袋撞在床柱上,惊恐的张大眼睛看着四周,“哈哈哈哈,瞧给你吓得,一边去,姑奶奶要睡了。”花袭月指着阿荆的鼻子笑得合不拢嘴。

  阿荆气急败坏捂着脑门坐去离人绝旁边,离人绝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假寐,屋里没有点灯,是李乘歌的意思,她担心成为目标。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为了惹一出闹鬼的戏码?”叶枕舟手指轻点桌面,现在全城都知道繁花楼闹鬼,这底下又镇着不得了的东西,除了戏班子,整个繁花楼的人都撤完了。

  今夜,鬼火又现,目标是这楼里的人?还是只要是住在楼里的人就是目标?李乘歌百思不得其解,“哐镗”一声,大门被一阵风吹开,门外的世界仿佛被黑暗吞没,阿荆打了个哆嗦,躲在离人绝身后,揪着离人绝的衣衫。

  离人绝将手搭在铁臂的机关上,众人大气不敢喘,静静地盯着门外的动静,忽然,门外亮起藤黄的微光,正在慢慢靠近房间,“怎么不点灯,黑灯瞎火的。”时镜夷举着火折子迈进门,清晰地听见几片“呼”声。

  “哎呀,小官爷,您怎么回来也不吱一声,怎么从门口进来的?”阿荆摸了摸后心,又潮又凉。

  时镜夷回身看了看身后,面上尽带匪夷所思:“我不从门口进来,我翻窗?”

  “人呢?”李乘歌关上窗,点了灯,“追到城外,进了山,钻进地里不见了。”时镜夷吹灭火折子,坐下。

  “钻进地里?土地公不成?”花袭月坐起身,笑着调侃。

  时镜夷冲她笑了笑,“钻地的除了土地公还有土夫子啊。”

  时镜夷追着那个人进了林子,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可那人身上隐隐透着蓝光,在黑暗中却成了明显的目标,以他的轻功,追一个人易如反掌,只是他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躲在哪里。

  他追着追着,眼瞧着那人钻进地里,黑暗中再无半点亮光,他停在那人消失的地方,脚下是一片松软的土地,手指插进去,略带湿润,还有些酸臭味,看来是用醋腐蚀过。

  “那底下有墓室?他下墓了?”叶枕舟看着时镜夷,“不错,那地方离贾修的民窑不远,不知道这墓主人是谁,布置了何等机关,我不敢贸然下去,但我发现了这个。”时镜夷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只虫子。

  “照夜清。”叶枕舟两指小心捏起,放在灯下仔细瞧着,“俗称萤姑子,但我只见过发藤黄,青绿的,蓝光的只听过,没见过,听说这类萤姑子生活在潮湿的洞穴,会同喜虫一般织网捕猎。”

  李乘歌爬到窗边,举着烛台细细看着窗纸,果然发现点点痕迹,用指腹沾了些,液体有些黏稠,萤姑子喜食瓜牛,他们的窗纸上,不知何时涂了瓜牛黏液,“可连生,确实被烧成灰烬了啊,大家可都看到了。”

  况且当时的鬼火可是一大团,单只萤姑子可发不了那般光亮,叶枕舟思忖片刻说:“或许那些莹姑子被黏在一起,十几只同时发光,就有了鬼火蓝的效果,只是连生为何碰了萤姑子就烧成灰烬,我还没想明白。“

  这赵湘儿又为何撒谎,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大家皆是一头雾水。

  “明日我再去林子里探一探,你们去打听一下连生的来历。”

  ***

  

  翌日,时镜夷同阿荆一早就走了,几人出了繁花楼,钻进一家面馆。

  叶枕舟同小二的打听起繁花楼的人,”小兄弟,繁花楼的肖掌柜,你认识吗?“面馆只有他们一桌,小二擦了擦手,微微躬身说:”认识,城里的人都认识,您几位找他啊,他就住在瓷器街,水桥边上。“

  叶枕舟点点头,塞了他几枚铜钱,小二立在一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李乘歌抬头看他,见他面上有迟疑之色,”怎么了?不够吗?“

  小二连连摆手说:”够!够!客官,您几位是住在繁花楼的吧,那真的闹鬼吗?湘儿姐还好吗?”

  “怎么?”李乘歌有些诧异,死的是连生,关她赵湘儿何事。

  叶枕舟见状,腾开点地方,拍了拍长凳,示意小二坐下说。

  小二犹豫片刻便坐下,愁容满面地说:“湘儿姐是个好人,连生就是湘儿姐捡回来的,他原本是个孤儿,在杂耍班子里做活,可杂耍班子的班主不是个好东西,成日对连生又打又骂,嫌他笨手笨脚,湘儿姐看不过眼,就把他买到自己戏班子里了,待他像亲弟弟一般,连生死了,湘儿姐该多难过。”小二说着说着,眼角湿了。

  “这么说,连生是同这戏班子一起来的?那他怎么做起了繁花楼里的跑堂?”叶枕舟看赵湘儿这几日并没有什么悲痛之色,便起了疑。

  “连生不会唱戏,只会杂耍,繁花楼毕竟是高雅的地方,这才去做了跑堂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二一脸惊诧地说:“全城的人都知道连生是赵湘儿的弟弟啊!”

  小二离开后,几人面面相觑,花袭月已经放下碗筷,满足的打了个嗝,看看叶枕舟再瞧瞧李乘歌,说:“走啊,不是去找肖掌柜吗?”

  几人去了肖掌柜家中,开门的是一个瞎眼老太婆,老太婆微微侧耳,脸上尽是戒备:“几位是。。?”

  “哦,老人家,我们是方同知的客人,找肖掌柜,想问些事情。”

  那老妇挡在门口,没有让客的意思,“哦,同知的客人啊,我儿子不在家,老婆子眼瞎,不便招待贵客,几位,改日再来吧。”说着要关门。

  花袭月挤到前面,一把推开大门,老妇只觉得一阵风刮进院中,当即气急败坏地骂道:“哪来的野东西,没规矩,滚出我家!”

  “规矩?你这个老太婆讲规矩了吗?哪有话没说完就赶人的,连口热茶也不请。”花袭月的声音一会东一会西,老太婆料到她在院中四处乱走,转身要去拦她,却被叶枕舟搀扶住,说:“老人家,我这妹妹打小不懂事,冒犯了,您别急,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训她。”说着冲李乘歌使了个眼色:“乘歌,去把她抓回来。”

  李乘歌会意,直蹦花袭月的方向,瞎眼老妇让叶枕舟扶着,动也动不了。

  “发现什么了?”李乘歌见花袭月呆呆地站在后院中,脸上尽是心有余悸,“乖乖,还好我闪得快。”李乘歌低头一瞧,地上插着几枚钢针,整整齐齐列成一排。

  “我只是伸手推门罢了,”花袭月指着前面屋子,“这玩意就打出来了。”

  肖掌柜确实不在家,李乘歌看了一眼那间屋子,拉着花袭月走了,几人都走出好远了,那老太婆的声音仿佛长了腿,追着他们骂。

  “你以后别再这么鲁莽了,万一人家去衙门告我们私闯民宅如何是好?”李乘歌嗔她。

  “怕什么,难堪的也是时镜夷一人。”花袭月笑嘻嘻没个正形。

  “方才,那婆子。。。”叶枕舟几次欲言又止,“那婆子的双眼是毒瞎的,”离人绝接了一句,“我不知道用的什么毒,但她双眼溃烂,疤痕遍布,烂成那个鬼样,只能是毒。”

  李乘歌也觉得古怪,好端端地寻常百姓家里,谁会设机关,难不成是有万贯家财麽?

  离人绝比他们年长十几岁,也算是游历过江湖,有些见识,他怀疑,肖掌柜一家子都是倒阴出身,那婆子年轻时不知下了什么墓,触碰到墓主人的机关,毒瞎了她的眼,但那婆子听力极好,方才在后院,花袭月触发机关时,他们都没听见,但离人绝瞧见那婆子耳朵动了动,拼了命要往后院里去。

  正说着,几人见繁花楼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门上的封条被撕了,两名差役守在门口,几人相看一眼,李乘歌朝后门绕去。

  “大娘,发生什么事了?”叶枕舟问一旁看热闹的大娘,大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动了死人的东西,遭报应了,遭报应咯。”

  “江婶子,你这就忘恩负义了,那贾大善人的米面,你没拿?”江婶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我哪知那米面是这阴损的钱换的,早知道。。。早知道,我才不要呢。”

  “嘁。。你不知道?咱整个城的人都是贾老爷养的,你能不知道?”叶枕舟继续问:“小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源中死了!跟连生的死法一样,大家都说是遭了报应。”男子解释着。

  “散了散了!”这时,方展同贾修出来了,方展愁容满面,贾修面色凝重,“方同知,”叶枕舟上前一步,方展闻声,颠了颠袖子施礼说:“哦哦,是叶公子,还有时夫人,这。。几位不能再住下去了,肖掌柜也出事了。”

  “哦?何时的事?”“一个时辰前”正是他们出门没多久的时间,看来,是有人暗中盯着,等他们出了门才下的手,只是不知这肖掌柜为何回了这繁花楼。

  “我以为人都遣散了,没想到肖掌柜还在楼里,”叶枕舟摇摇头,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啊。”

  “肖掌柜原本没在,他是来取明日百花宴用的东西。”贾修低声说了一句,叶枕舟面露狐疑,“出了这样大的事,百花宴还要办?”

  “百花宴是花月城的数年来的习俗,不可动摇。”贾修说得斩钉截铁,叶枕舟看向方展,方展正六神无主,被他这么一盯,有些心虚,“叶公子,不如方某替几位安排别的住处吧,这里实在是。。。万一。。我也不好同叶将军与时大人交代啊。”

  “好,”叶枕舟答应得痛快,“不如就去贾老爷府上,看这样子,凶手是冲着贾家来的,叶某不才,会些功夫,到时也可以保护贾老爷与贾夫人。”

  “嘶~公子的意思是。。。这是人为?”方展诧异道。

  叶枕舟微微颔首,只见贾修沉吟片刻,说:“那贾某先谢过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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