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休息,小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因为秦瑟心疼他病后初愈,也不给安排太多的事情、连陆隐风都派了出去查火铳一案,自己好像被剩下的那个。
正在百无聊赖地练剑,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马车的声音,见慕云锦从车上跳了下来,但动作有点不太协调,下车的时候还让江漓扶了一下。
他缓步跨了进来冲着里头喊着:“姐姐!”神情有些兴奋。
正在处理事务的秦瑟听声从屋里走了出来,道:“怎么?候爷不罚你禁闭了?”
慕云锦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因为抢亲之事而被父亲罚了,便也不再遮掩,道:“父亲就是那几日在气头上,姐姐不用担心我,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秦瑟看看身后江漓手中提着的一个漆红手提木箱,问道:“这是什么?”
慕云锦卖起了关子:“姐姐你猜!”
看着江漓有些吃力的样子,约摸着里头可能是重物,于是道:“驱毒药草?”
他摇头。
她又大胆点地猜测:“糕点?”
他还是摇头。
她又猜了几样一一被他否认。
秦瑟有点不高兴了,道:“要给就给,不给就走!”
慕云锦赶忙拉住她,接过江漓递过来的箱子,道:“姐姐打开看看嘛!”
江漓忍不住嘟囔着:“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这么神秘。”语毕一眼看到一旁站着的小五,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小五下意识地要躲,可耐不住好奇这箱子又是什么东西,堪堪地忍住了拔腿的冲动。
秦瑟狐疑地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的神情变得复杂,从不敢置信到高兴到感动,最后变得有一点伤感,鼻尖微红。
慕云锦的心提了起来:“姐姐不喜欢?”
“我就说嘛!”江漓兴灾乐祸地瞧着,“公子您买那莲水鸡糕、盱胎龙虾哪个不比这个好,偏偏要从大老远弄回来些杆子菜来,这东西谁吃呀!”
末了看向小五:“是吧?大铜铃!”
小五不理她,目光一直锁在秦瑟身上。
看着那被冰块围了一圈,切段整整齐齐摆了一箱的嫩绿色东西,口中喃道:“蒲菜……”
“对,听他们说这东西就叫蒲菜,是你们淮安人最爱吃的一种家常菜。”
秦瑟抬头,目光闪亮:“你怎么知道我是淮安人?”
“姐姐忘了吗?一次无意间你提到过。”
“是……吗?”秦瑟有点记不起来了,可是她很少向外人提起自己的家乡,怎么会跟一个并不很熟悉的人说这些呢。
江漓小声嘀咕道:“明明就是费了老大劲儿查到的嘛……”
她的声音很小,秦瑟没听到,可小五听得很清楚,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害怕的感觉,可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你说……是他查到的?”
“嗯,花了很多钱,问了很多人,黑市总有人会知道嘛……”江漓瞅着他,“你问这个作甚?大铜铃你怎么样,身体好全了吗?”
小五低沉地嗯了一声。
“那咱们再比划比划?”江漓搓着手,一脸兴奋的样子,“这偌大的金陵城竟没几个对手,还是你最得我心。”
小五的脸色立刻变得警惕,往旁边闪开一步:“你离我远点!”
江漓故意捡了一块瓦砾在手中搓了搓,漫不经心地道:“你若不与我比试,我这手一闲下来,就会到处乱摸。”说着作势就往他胸口抓去。
他吓得脸色都变了,往后面退去:“你别过来,别过来!”
江漓对他的恐惧视之不见,像一只饿狼一样的扑了过去。
秦瑟看着两个人打闹着,眉间荡开笑意:“没想到小五竟遇到了克星。”
慕云锦若有所思,小五未必不是阿漓的克星。
秦瑟收回目光,问慕云锦:“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想着那一箱快化完的冰,她又道:“莫非是从淮安运来的?”
他道:“是我家中一仆人回淮安探亲,我让他顺道带了一些来。听他说只要是淮安人,没有不爱这一口的,哪怕是离家再久,只要回乡,什么都可以不要,但这蒲菜是一定要有的。我想姐姐离家这么多年,应该也会想念的吧……”
秦瑟的心中升起淡淡的伤感,她叹了一口气:“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吃不起什么肉蛋鱼虾,桌上最常见的就是这种菜,并不是它有多美味,而是它……养活了我们。”
作为从小锦衣玉食的广平候府世子爷,慕云锦是没办法理解她这种心情的,不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像竹笋的植物怎么会被升华到了这种高度,这样说来,那岂不是要对粟黍麦稻这些都感恩戴德。
他其实不懂,她所留恋的,只是家乡的味道而已。
“姐姐如此喜欢,那云锦以后常带些来。”
“不用了,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总之,谢谢你了我的好弟弟。”
慕云锦缓缓扬起唇角:“这可是姐姐第一次这么叫我呢!”
“那锦儿可还喜欢?”她打趣道。
他未语,依旧是淡淡地笑着。
她把蒲菜交给哑叔,对慕云锦道:“留下来吃饭吧……”
他的眼里渐渐盈起波光,以前虽也偶尔在这里借住,但都是有哑叔把食物送到房中,从来没有与她同桌共食过。
“那成啊!”江漓正巧听到这话,急不可待地替她主子作了主,“我可想尝尝让世子花了一个金锭让一个淮南商贩带来的菜到底有多好吃。”她话里话外一股子酸气外加一些不甘。
秦瑟瞪大了眼:“一个金锭?”
慕云锦本想着是小事儿,谁料她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这么一箱在淮安要多少钱吗?十个铜子都不要,你竟然……”
说到这儿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奸商!”对远远躲着的小五招招手:“去,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我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姐姐不可……”
慕云锦话还未完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敢欺负我秦瑟的弟弟,”秦瑟的眼中发出危险的光芒,“我叫他在金陵城混不下去!”
江漓与慕云锦同时傻眼: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秦瑟转过来拍拍慕云锦的肩膀:“以后阿姐罩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们世子可是五军提督的儿子,谁敢欺负他?不要命了吧!”江漓挑着眉,一脸骄傲地样子,“我们世子那是……就是……”
她结巴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用坚定无比的口吻说道:“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