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流连院,恰碰上小五往这边寻她而来,对于他的无故消失,秦瑟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给她买吃食去了,比如遇到了紧急事情了,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
“江漓?”秦瑟面色一诧,“跟你比武?”
小五点点头,面色有点委屈,“我本不欲理她,可她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缠着我不放,费了好大劲儿才甩掉她。”
说到这个,小五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江漓拦着,兴许就不会出现瑟瑟落水这种危险的事,他怒道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看来江漓还真有点儿能耐,竟能拖你这么长时间。”
“若非她是个女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他还是心有余悸,甩掉江漓之后迅速返回到河边,便听到有人落水之事,一打听那男子是慕云锦,据她们描述一起落水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秦瑟,“瑟瑟,他可有为难于你?”
“那倒没有,只是一心要跟着我。”
“他到底是何意?”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风一吹有些冷,秦瑟搓了搓胳膊,小五也是浑身湿透,没办法只能冲进路边的铺子里人买了一件干爽的衣服给她披上,又撑了把伞。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二人慢慢地走着,“他绝对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他而感恩,定是有所图谋。”
“是否是想让你放松戒备好混进黑市,一直以来他都那么痛恨黑市,又如何会在短短几天内改变主意呢。”
“还有一种可能,他想借黑市的手来达到某种目的。”
“查火铳一案?”小五有些疑惑,“可你不是提点他顾大人身边的人有问题了?”
“或许,是遇到难题了吧……”秦瑟伸出手去,让雨水淋湿手掌,她喜欢这种感觉,冰凉冰凉,能让人更清醒。
“他可是五军提督的儿子,想要查案有的是办法。”
“你可还记得,他买下流连院将我们围困那次,慕远忠带人把他绑了回去,”
她缩回手搓了搓,“起初我以为只是那慕远忠爱面子,后来一想,或许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
“市井传闻慕远忠与顾元澄不睦,你可听说过此事?”
“略有耳闻,据说慕远忠嫉妒顾元澄的神机营超越了他自己的五军营,取代了五军营在安防方面的主导地位,因此常与顾元澄产生龃龉。”
“他们一个是军刀兵器的支持者,一个是火统弹药的引领者,二人是谁也不服谁,到现在已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小五意识到了,忙道:“所以慕远忠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查这个案子,慕云锦就没有人可用。”
“顾元澄卧房的火铳与图纸一起丢失,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慕云锦虽是有一身正气,可对于这种事情还是见得少了,稚嫩了点。”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那个总是微扬着下巴,浑身上下充满了凌然正气的少年,嘴角不由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那你……”雨伞的边缘遮住了些许光线,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有何打算?”
“你几时不知道我了?这种于我无利的事情我可没兴趣,只要他不再来纠缠就好。”
秦瑟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因为在她回黑市的路上,被人给拦住了。
她看着那个阴魂不散的人,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长叹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云锦想了想,姐姐要收我也不是不可。”慕云锦站在通往黑市棚户区唯一的林间小路上,身后的江漓给他撑着伞,雨雾之中,他的神情看不清明。
秦瑟怔住,小五惊诧,跟在慕云锦身后的江漓更是一脸震惊:“世子,您在说什么!”
“姐姐今日又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别说姐姐想要收了我,就算是要我的命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云锦是真的想帮那些中毒之人。”
他明明知道是她把推下去的,可偏偏不提,只说救命之恩,是想让她心生愧疚呢!又以关心那些病人为借口,可以说这个说法无懈可击。
不等秦瑟开口,小五道:“瑟瑟,我去把他赶走!”
秦瑟抬手阻止住他:“算了!”遂看向慕云锦,“有什么条件?”她绝不认为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救那些人。
远远地,看着他似乎笑了一下,再望去又是平静的脸庞。
他上前几步:“我的条件,帮我查火铳之案。”
“看来你已经相信不是我黑市所为了!”
“只有查清了,才知道到底是不是。”
秦瑟向慕云锦走去,须臾之间她已有了新的计较。
“你有你的计划,我也有我的条件,若最后查清并非是我黑市所为,又该如何?”
慕云锦沉默,眼底浮起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少时,他道:“但凭姐姐处置!”
“好!”秦瑟也有她自己的打量,“那我允你跟着我,直到火铳之案水落石出。在这之后你离开黑市,若你再生事端我绝不手软。”
“好!”他答应地干脆,眉间漾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完全不顾另外两个人的情绪。
小五还好,天色阴沉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可江漓就不一样了,她气冲地冲她家主子喊了一声:“世子,您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
慕云锦无视她的怒火,对秦瑟笑道:“记得姐姐说自己叫‘秦瑟’。”
秦瑟不语默认。
“秦淮之歌,萧声瑟瑟,聚还散,独倚红楼空杯酒……”他笑笑,“好名字!”
“瑟瑟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小五的声音充满了敌意,生硬冰冷。
“哎你这个大铜铃!怎么跟我们世子说话呢!”江漓跳了出来,把她家主人给扔到了雨里。
小五一看她要近身,吓得忙后退几步,一脸的惊恐:“你别过来!”
江漓只当是他怕了自己,更上了几步,横眉冷对:“今日的比试还没有结果,要不再比一场?”
一听这个,小五脸都绿了,冷哼了一声:“你离我远点!”
江漓正要开口,“阿漓……”背后慕云锦的声音悠悠传来,“世子我淋湿了……”
“糟糕!”江漓转身跑了回去。
小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秦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明明他的功夫更胜一踌,为何如此怕这个小丫头?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