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林九黎一个人早起上班。
昨晚,严厉行在巡捕房公务繁忙没有回家。出发前,林九黎不自禁注目在隔壁的房门,心上的落寞从昨夜到今晨愈演愈烈。
她扪心自问,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好像扎根在心田深处不能自拔。
“九黎!”
来自不同声音的呼唤,林九黎仍旧义无反顾地回首俯望。
当她看到站在楼下的人是那位莫名其妙的大帅府九少爷时,纵使他笑若灿阳,林九黎的大好的晴天也被霹雳摧毁。
周大帅让人心有余悸,他的儿子自然也给林九黎一种笑里藏刀的认知,“我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林九黎走下楼梯。
“你都在我面前自报家门了,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心意找到你喽,曙光日报的记者,林九黎。”
从周骏业嘴里念出这个名字就好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他摆明了就是冲着林九黎而来,自然从家门口就纠缠不休。
“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林九黎否认。
“你先别着急否认啊,就算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周骏业坚持赖着。
“一个人不认识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我能不着急吗?”林九黎一步站停,“一定要把误会弄清楚,你说说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这问题好像难倒了周骏业,他思量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但是从没见过你……”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撒谎不打草稿的说法,林九黎属实听不下去,“胡说八道,你别跟着我,我去上班了。”
林九黎拔腿就走,周骏业一时心急便握住她的肩膀企图制止她的离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
话语未尽,林九黎反手一把将周骏业擒拿,疼得他呜呜直叫,“疼疼疼……”
林九黎只是稍微出手,不成想竟把周骏业掰出血来!
林九黎的家里,周骏业握着流血的手臂坐在客厅,毫不见外地评价起来,“你家这么小啊?”
“当然比不过大帅府又大又豪华。”林九黎端着药箱出来。
“一个家要是其乐融融就算小而温馨又怎样了,大而豪华有什么用。”周骏业一脸宿怨,恍然想起什么,“你好像是孤儿没有家人,当我没说。”
林九黎“啪”地一下放下药箱,“谁说我是孤儿我有奶奶。”
“怎么你不是孤儿吗?”周骏业一脸懵。
对一个与自己而言只有一面之缘的怪人,林九黎不愿多说,“把袖子解开我给你包扎。”
周骏业的前臂有一道新愈又撕裂的伤疤。
“你这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也知道那个人又结婚了,我那天不是回家迟了,他不高兴就把我扔到集训营,然后我就受伤了。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
周骏业说起“那个人”怨念深甚,说到自己受伤反而云淡风轻,说到找林九黎更是兴致勃勃。
关于人家家事,林九黎绝不多嘴。她只能给周骏业做简单的上药包扎,但她的包扎手法却让周骏业很是舒适,“不错嘛九黎,技术很娴熟,以后我受伤都找你给我包扎。”
“我跟你不熟。”林九黎冷漠,“哪有人会诅咒自己受伤的?”
包扎完之后,林九黎收拾药箱放回原位。一转身的空当,周骏业居然跑到书桌旁窥探起她的生活,“你到现在还在写日记。”
不等周骏业翻开日记本,林九黎抢先跑上前夺回,“怎么能偷看别人的东西呢,你到底想干嘛?”
周骏业落空的手转而拿起相框,“这就是你奶奶啊,你真的不是孤儿?还是说你是被收养的?”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林九黎再度夺回相框,越说越气,“莫名其妙地说认识我,莫名其妙地到我家来,莫名其妙地要偷看我东西……”
“等等等等,是你把我带回家包扎伤口的好不好。”周骏业一脸委屈,“而且我是真的认识你,算一算大概已经有十三年的时间……”
林九黎陡然想起时间,一看表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迟到了!”
周骏业被无情地推出门,提着肩膀送下楼去,“喂喂喂你慢点!”
林九黎被周骏业一把拽住手腕,甚至加以威胁,“你现在一用力挣开我,我的伤口还会裂开,那你还得给我包扎。”
“我真的没时间跟你耗了,就当你我认识好了!”林九黎被逼无奈。
周骏业缓缓地松开林九黎的手任她飞快地转身跑远,站在原地沾沾自喜,“本来就认识嘛。”
曙光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从黄包车上下来一位与林九黎穿着风格极为相似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墨镜,手里还提着照相机。
报社里已经忙碌起来,推门的声音正面遇上段大记者的嘲讽,“九黎妹妹你迟到了等着挨骂……”
段珛一愣,进门来的人从衣着和相机看起来像极了林九黎,帽檐和墨镜遮挡了面貌,总的来说有七八分像。
“罗小姐。”向墨站了起来。
罗小姐?段珛惊讶地注视着罗映棠脱帽摘眼镜,实在想不通堂堂黑道大小姐的怪异行为。
罗映棠朝向墨走去,问清林九黎的位置就坐了下来,“你看我穿这样的职场服装是不是比林九黎更有魅力?”
罗映棠浑身散发的大小姐气质无人能及,任何衣装都掩盖不了她的娇气,着实是让向墨挪不开眼。
向墨送罗映棠下楼,目光无处安放然后问道:“这就是罗小姐想出来的从九黎身边夺走严探长的妙计。”
“怎么了我穿这个不好看吗?这不是你陪我挑的林记者风格服装,还有今天刚到的相机,我立马就全副武装来给你看看,是不是把林九黎比下去了?”罗映棠较真地逼问,“你要敢说我不如她就死定了。”
向墨是个诚实不扯谎的人,“罗小姐跟九黎各有各的魅力,是不分上下的。”
“你是一杆秤吗,不平衡会死啊!”罗映棠戴回帽子和墨镜,趾高气昂地下楼。
路边的大小姐没有轿车及时来接,向墨也不能放任她一个人站着,“黑驹和车呢?”
“我今天扮的是记者,林九黎她一个穷记者有专车接送,保镖接送吗?”罗映棠理所应当地说。
“我们普通人确实没有罗小姐你的好命,我给你叫黄包车吧。”向墨逆来顺受。
几双眼睛从二人离开报社楼就盯上了那位女记者,隐秘说道:“曙光日报就一个女记者,就是她。”
轿车发动向着街边那两个人行驶过去,向墨分辨不出车型车号,于是问道:“是不是黑驹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轿车果然急刹停在二人面前。下车的人来势汹汹,熟能生巧地将罗映棠塞进了车厢,“什么人大胆……”
向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扒着车门叫嚷,“绑架……”
猛地一下,向墨也被推进了车厢一并带走。
路人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却只能在车尾气里茫然。
巡捕房门口被人扔下一封密信,写明给严厉行。他昨晚一直在巡捕房值班,心里牵挂林九黎多有不安,拿到信封后严厉行当即拆开,信里的内容竟叫他的担忧成真!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西郊林屋别墅。别带巡捕,否则休怪我们辣手摧花。”丁财旺读出信上的字震惊不已,“林记者被绑票威胁探长!”
严厉行立即脱掉警服换上便服,丁财旺却慌里慌张地给曙光日报打去电话。
听到铃声距离最近的是段珛,大记者不禁埋怨道:“九黎妹妹又要旷工?向墨臭小子怎么也一去不复返?”
段珛拿起电话听到对方急冲冲地问出电磁声,“林记者呢她是不是被绑架了?”
“什么被什么?”段珛听得不清不楚。
却于此时,林九黎飞快地冲上办公室,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电话那头变成严厉行急中镇定,充满磁性的声音,“这里是巡捕房,九黎她不在报社吗?”
“九黎妹妹,她在这呢。”段珛往林九黎一瞧。
严厉行跟丁财旺赶来报社确认林九黎完好无损地在这,千真万确是她,因为一些缘故所以迟到的她。
“那被绑架的是谁啊?”丁财旺一脸疑惑“探长你还有别的女人?”
“被绑架?”段珛不敢相信地提道,“该不会是罗大小姐吧?”
今天早上,罗映棠穿得像极了九黎来到报社,而且就连送人的向墨都至今未归。
林九黎安然无恙对严厉行来说是惊心动魄之后的万幸,但二人都无法推卸罗映棠被绑架的责任,还有同时有去无回的向墨。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去把人带回来。”严厉行责无旁贷。
“我陪你去!”林九黎毫不犹豫。
“不行。”严厉行完全理智清醒,“他们本来就想绑架你,九黎你不能主动送上门去。”
“可是罗小姐和向墨因我而被绑架。”林九黎坚定相随,“我更不能让严探长你一个人以身犯险,我功夫很厉害的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林九黎握住严厉行的手任他如何都无法挣脱。
事到如今,严厉行能够镇定思考,对方之所以选择这种方法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颜色瞧瞧,只要自己挺身而出便不会连累其他人。
严厉行无法拒绝林九黎的一切,唯有坚定地牵起她的手,“但是发生任何事你都要站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