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感谢
倚剑听风雨2021-05-19 16:423,003

  几人行至湖边亭中,周韵灵早已命人在亭中石桌上摆好了瓜果茶水。

  安从云走了这么远,脚上已经有些疼了,待到了亭边,不等周韵灵招呼,便自顾自地找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

  今日是个晴天,天上一丝云也没有,方才在太阳底下争论半晌,她早就热出了一身汗来,此刻坐在湖边,有风徐徐吹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到耳边却有人扫兴,周韵灵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三妹妹,平素你自在惯了,没有人管你,可是今日府中有客,你当注意着些礼数才是。”

  我和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从前在他们面前没少做出格的事,如今竟还要讲究起礼数来了,安从云在心里默默吐槽。

  倒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只是她从前确实与这三人关系不错。整个长安城中同她交好的人很少,多数年纪相仿的人都看不惯她的行事,偏偏眼前这三个都同她关系不错。

  她和陆元白从小一起长大,平阳侯府与镇国公府只有一墙之隔,两人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卫言昭因为陆元白的关系,对她格外亲近,见了她就像见了主人的小狗一般,摇着尾巴就凑上来了;而三皇子同她关系亲近,则是因为卫言昭的妹妹,卫曼青。

  这三皇子也是个有趣的人,身在皇家,整天脑子里想着的,却就只有一个卫曼青,偏偏卫曼青压根儿看不上他,还有德妃娘娘在后面催着他成亲,安从云记得有段时日他暴躁得很,旁人稍不注意惹他不快,就被他找茬打上一顿,连皇上有时候说他几句,他都敢顶嘴。

  为数不多的几个例外,一个是卫曼青的哥哥卫言昭,另一个也就只有安从云了。卫曼青与安从云十分要好,又羡慕她曾在北疆生活过,安从云讲起自己的见闻,卫曼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对她满心佩服,简直就是言听计从。不知是谁将她们两个的关系同三皇子说了,三皇子在卫曼青身上吃了几次闭门羹,于是学会了曲线救国,转而开始讨好安从云了。

  要是让安从云说,长安城里能与卫曼青门当户对的公子哥里头,三皇子算是十分出众了。身世且不论,单说长相就能压许多人一头,文武双全,对她又一片痴心,也能称得上是良配。

  只是当她同卫曼青说的时候,卫曼青垂下了眼睛,问她道:“安姐姐,你可曾在皇家见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于是她便再也开不了口去劝她了。

  只是到底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她不是平阳侯府的嫡女安从云,而是诚意伯府的庶出三小姐,周韵宁。

  安从云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就带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来。

  “大姐姐方才也说了,我坠崖之后双腿还未养好,走了这么久的路,眼下实在是疼痛难忍……”

  “无妨,无妨!”卫言昭立刻开口道,“三小姐一看就是身子娇弱的人儿,哪能叫你一直站着呢?你且安心坐着便是!”

  有了他开口,周韵灵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安从云从前倒是不知道,卫言昭竟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毕竟每每见了她,他除了一溜烟地凑上来傻笑,说什么话之前都要看陆元白脸色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周韵宁这张脸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不像她从前,在北疆晒成了一副小麦色的皮肤不说,颊上还落下了一道半寸长的伤疤,虽只浅浅的,可她一向不喜欢脂粉,也从没有遮盖过,为此没少被寿安公主讥笑。

  安从云闲适地坐着,还不忘吩咐玲珑去要了一把鱼食来,往湖里丢着,看那些锦鲤争着浮上水面抢食。周韵灵同三皇子他们寒暄着,只是陆元白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三皇子眉头微蹙也不搭腔,就只有卫言昭时不时接上几句话。

  “……大哥眼下应当得了消息,兴许一会儿功夫便能回来了。他一早便出了城,约了几个同窗往后山去了,听说是后山上发现了老虎的行迹,要去围猎呢,真是吓死人了!”周韵灵轻轻拍着胸脯,脸上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她的声音婉转,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就带了一丝娇嗔的味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是伤了几个山上的猎户。”卫言昭说道,“昨儿我父王还要带人上山围剿呢,被我母妃拦了下来,说他腿疾才犯,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

  “卫宁王的腿疾又犯了?可严重么?”周韵灵峨眉微蹙,担忧道。

  安从云心里嗤笑一声,她一向看不惯长安城中这些贵女装腔作势的模样。就像周韵灵,她根本连卫宁王的面都没见过,今日只怕也是第一次同卫言昭交谈,竟能做出这样熟稔的姿态来,寒暄关心他父亲的病情。这样的话,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是老毛病了,每年都要犯的,不妨事。”卫言昭说道。

  周韵灵点了点头,又说:“我听闻从前平阳侯在世时,在战场上伤了背,后来是用天山雪莲养好的,不知卫宁王可曾试过?我们府里倒是有一株天山雪莲,等明日我叫人包好,送到卫宁王府上去!”

  卫言昭闻言连忙笑着说道:“不劳烦大小姐了,皇叔请宫中太医为我父亲诊治过,也开了方子,父王服用起来效果很是不错,只是他这人是个孩子心性,平素上战场都不怕,唯独怕吃药,每每都是母妃哄着才肯喝两口。连太医开的方子都尚且如此,即便是大小姐送了雪莲过去,只怕他也未必肯服用,倒是白白浪费了大小姐的一番苦心了。”

  “不妨事的,卫宁王为国效力,如今的伤病也全是战场上落下的,这雪莲哪怕他只吃一口,就算不得浪费。”周韵灵执意道。

  卫言昭朝陆元白看了一眼,陆元白方才虽心不在焉,可也听了他们说了些什么,此刻对上卫言昭的眼神,便开口道:“周大小姐省省吧,卫府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缺这一株雪莲么?”

  周韵灵脸上浮现起尴尬的神情来。卫言昭连忙笑着打圆场:“大小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那雪莲我父王确实用不上,就不劳烦你了。若是往后有什么需要大小姐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同大小姐说,还望大小姐到时候不要推辞!”

  “只要我能做的,世子爷但说无妨。”周韵宁勉强笑了笑,说道。

  被陆元白这样一抢白,周韵灵也提不起兴趣来活络气氛了,亭子里一时陷入了沉寂。陆元白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平阳侯也不是用天山雪莲治好的。”他说。

  安从云心中微微一痛,闭上了眼睛。

  父亲当然不是用天山雪莲治好的,因为根本就没有治好。

  她还记得那是她九岁那年,那一年的平阳侯府,办丧事的白幡就一直没有取下来过。

  先是她的叔祖父战死在沙场上,连尸首都未曾寻到;两个月后她的叔父当胸中了一箭,被抬回来之后救治了三天三夜,最后高热不退,离开人世;她的堂兄在战场上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终只寻回了他断成两截的佩剑,装进棺材中下葬;还有她的堂嫂,在得知噩耗之后血崩而亡,产下一个刚成型的男婴……

  那一年她的亲人一个个离世,她懵懵懂懂,不明白人们为何悲哭,只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然后她的父亲被抬了回来,太医在平阳侯府进进出出,愁容满面。她躲在门口看着他们,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无尽的恐慌,她怕父亲也像别人一样,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不知道陆元白从哪里寻来一位老者,那老者进了屋子,两日之后才出来,她的父亲终于活了下来。

  只是她后来瞧过,父亲的背上留着一道长长的伤疤,像蜈蚣一样,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看着那道伤疤,就能想象当年那几乎将他臂膀卸掉的一剑。

  父亲在府中养了整整两年。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左臂几乎连动都不能动,端一杯茶水都会洒到地上,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从最轻的开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力量又找了回来,一年后重新拿起了剑,两年后带着她上了战场。

  父亲的伤从来没有治好过,那伤痛是他凭借自己的毅力,一点一点压下去的,他不说,却不代表就不痛,安从云见过许多次,每逢变天的时候,父亲稍微一动便疼得满头大汗。

  只是他披上了盔甲,那痛仿佛就消失不见了。

  她知道战死沙场是每个武将的宿命,若不是在她扶棺回京后被一道圣旨困在了长安城,她也会重赴北疆,接过父亲的剑,守住那一片疆土。

  她从未问过陆元白那人是他从哪里寻来的,说起来,她还欠他一声谢谢,谢谢他救了父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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