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人没什么,除了……三急。
看着眼前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闻到那股子腥骚味,莫十九干呕了几下。
“赵甲兄弟,你倒是快些呀!”帐外,阿枝催促着。
张虎在一旁看着,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撒泡尿咋这么墨迹呢!”
莫十九感觉膀胱都要炸了,憋得脸红脖子粗,可死活不愿意碰那尿壶,挣扎着要下来,“我,我出去。”
阿枝听见动静,掀帘进来,一把按住她:“你伤还没好呢!就用夜壶,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
“阿枝说得对,你怎么比那周禾还像个娘儿们,”张虎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一只手按住了莫十九的肩,“阿枝,你出去,我来给这小子解决!”
张虎的手臂粗得跟木桩子似的,一条胳膊就把他给摁得动弹不得。
“周禾,来!”
张虎一声吼,周禾老老实实地挪了过来,在张虎双眼注视下怯怯拿起了夜壶。
“愣着干什么,脱他裤子!”
周禾手一抖,就往她裤腰带上摸去。
莫十九吓得拼命往后缩,“不,不用……我自己来。”
周禾的手还是摸到了腰腹。
她脑子一片空白,又憋又急,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薛晏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帐内的场景,落在莫十九涨红的脸上。
“你们在做什么?”
莫十九僵住,张虎的手还摁在她肩上,周禾拿着尿壶,手悬在半空。
“少……少帅!”张虎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莫十九。
周禾一个哆嗦,手中夜壶“哐当”落在地上。
阿枝跟在薛晏身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薛晏再看向莫十九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她胯部的伤口上。
“看来辽人这一箭还是轻了点,没把你给射瘸了。”
他说完这句时,竟然笑了一下。
莫十九愣住。
那笑容幅度不大,却随意、自然、舒展。霍琰从不这样笑,他总是锁着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这就是薛晏吗?
就在她发愣的时间,薛晏已将她架了起来:“带你去外面。”
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被薛晏握住,很温暖,像是二月的阳光。
腰间,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揽着,再加上赵甲的个头稍矮一些,自己几乎不怎么用力,就被他半拖半抱着出了营帐。
夜色浓重,营地里火把星星点点。
薛晏架着她,一路往营地边缘走去,最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停了下来。
“行了,”薛晏松开手,“就这儿吧。”
莫十九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薛晏伸手扶住她,又问:“要不要我帮忙?”
她摇头。
“那你还愣着作甚?”薛晏笑了笑,“快点,别憋坏了。”
她还是摇头。
薛晏皱起了眉:“赵甲,你到底是伤着腿了,还是伤着脑子了?憋成这样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薛……”莫十九神情有些窘迫,“少帅,你转过去。”
薛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咱们在外打仗的时候,一个营的人排排站,也没见你扭捏,这会儿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莫十九:“……”
见他还是僵着不动,薛晕叹了口气:“行行,我转过去。”
说完,他转身,“你快点,父帅还等我议事。”
可半晌,没有动静。
“好了没?”
没有回答。
薛晏等了片刻,又问:“赵甲?”
还是没动静。
他转过身来,见莫十九站在原地,全身紧绷,双手在腰间不知道摸索什么。
薛晏看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问道:“……你是解不开?”
莫十九的动作顿住,她是真的解不开赵甲系的裤腰带!
薛晏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闷闷地笑了一声,随后走了过来,“行,我帮你。”
“不,不用……”
“别废话了,”
薛晏低头,手直接伸过来,莫十九下意识地后退半了半步,可薛晏的动作更快,手指已经搭了上去。
她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薛晏手指利索,三两下就解开了腰带,拔开结的时候指节蹭过他的腰侧,位置太过敏感,莫十九猛然抓住了他的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那一下,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薛晏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往旁边错开半步。
薛晏没说什么,又重新转过身去,声音平静:“现在行了吧?”
莫十九久久没有动作。
虽说以往也偶有几次成为男人,吃饭、走路、打拳都还能适应,偏偏这件事,她每回都是找个没人的角落,闭着眼,靠着肌肉记忆囫囵应付过去的。
今天偏偏还有个人在旁边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绝望。
“赵甲,”薛晏的声音飘了过来,“你哆嗦什么?”
“……我没有。”
“你手在抖。”
“冷。”
薛晏沉默。
莫十九回过神来,恨恨地瞪了过来:“你转过去!”
薛晏神情有些困惑,“赵甲,你今天有点儿奇怪。”
她心头一咯噔,道:“受伤以后就这样了……你快转过去。”
薛晏没说话,转过了身。
在又等了好一会儿之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好了。”莫十九声若蚊吟。
薛晏什么都没说,走过来重新揽住她的腰,架着她往回走。
莫十九跟着他的步子挪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想到以后两三个月都要用这具男人的身体生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她的身体整个倒进了薛晏怀中。
头顶,擦着他的下颌。
薛晏脚步顿了一下。
莫十九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猛地直起身,却被薛晏揽着腰的那只手压住了。
“别动,”他的声音扑在耳边,“你现在直起来,保准又摔。”
她只好僵着身子,靠在他怀中,一步步地往前挪。一直到了比较平整的地面上,他才微松了手。
习惯性地,莫十九抬手将额前碎发别于耳后。
当那光洁的额头让她惊觉自己此时的动作有多奇怪时,便看到了薛晏眼中那复杂的目光。
“赵甲。”
“……嗯?”莫十九答得有点虚。
薛晏顿了顿,“就是觉得你……有点怪。”
“哪,哪里怪?”
薛晏又把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
把莫十九送回营帐,薛晏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篷,莫十九缓缓呼出一口气。
总算过去了。
她闭上眼,心想,往后大约再难遇上比今日更叫人无地自容的事了。
但这不过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