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罗衫尽褪,陆晚棠瑟缩了一下,更紧地环住容谨的肩颈。
掌心/抚/过怀里人脂玉般白皙的肌肤,容谨微一勾唇,将陆晚棠拦腰抱起,朝床榻方向走去。
“晚棠,谢谢你。”
薄唇再次覆上,温柔辗转间,容谨低语。
先时的凉意在彼此熨帖中化为春水碧波,教人贪恋。
“告诉后厨,往后,不用做避子汤了。”
清早,映寒前来服侍。陆晚棠想了一回,特特儿叮嘱。
“好。”
映寒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陆晚棠的意思,不由得笑开。
“以殿下与姑娘的相貌,不拘是男孩女孩,都一定很好看。这么着,奴婢再让后厨给姑娘做些滋补的汤食来。”
映寒说着,一溜烟便去了。
“这小丫头。”
陆晚棠被逗笑。
孩子的事,真说起来,到底也要看些缘分。
独自坐在寝殿里,陆晚棠想。
不过,若真有了孩子,自己也一定会做一个好母亲。
眸光微黯,陆晚棠心下轻叹。
她自幼时,便未感受过什么母爱。
儿时的记忆里,只有母妃不时的打骂训斥,母妃亲手给她有毒的糕点。
连第一回知道绿矾油,也是因为她的母妃。
不仅是在赵国,西秦也有一种说法,绿矾油能让尸身腐烂,压制魂灵。
那日在宫内撞见的,想来也是宫人们将一人投了井,之后朝井内倒绿矾油,以镇压被投井者。
想来荒唐,可是她的母妃,也曾这样对待过她。
“阿棠,玩累了吧,来喝口水。”
四五岁,已经是能记些事的年龄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幅陆晚棠不愿去回想的画面。
母妃递给她一个杯盏。
不知道为何,站在母妃身后的乳母,像是十分紧张般。
“公主别喝!”
应是她将杯盏送到唇边的一瞬,乳母猛地抢过了她的杯盏,呼痛一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杯盏中装的,是掺有绿矾油的水。
母妃不仅想让她承受五脏六腑俱焚,最终丧命的痛苦,更要她死后不得超生。
乳母的手,不过抢夺杯盏的一刻,溅着几滴绿矾油,从此腐烂的伤口处再未好起来。
乳母还说,不怪她的母妃。她的母妃精神已经有些失常,才会做出冲动偏激的事来。
陆晚棠曾壮着胆子,问过叔父,她的母妃为何会变成一个疯癫的妇人。
叔父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的母妃受到父皇冷落,爱而不得,所以发了疯。
真的仅是如此么?
揉了揉眉心,陆晚棠有些许疲惫。
“想什么呢?”
在殿外恰好遇着映寒。容谨看了眼小丫头手里的红枣汤,了然地接过,就将映寒打发了下去。
“昨日皇后提的事,”正巧要去寻容谨,陆晚棠道:“我倒有个想法。”
“殿下不是正好,有意提拔一部分寒门学子吗?”
她前儿读画本,看到前朝捐官制度,如“秦得天下,始令民纳粟,赐以爵。”
“对募捐者赏赐爵位,官位,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难免扰了稳定的官制,并不合适。不过,京城中不缺银两的,大多都是商户。而这些商户发家致富后,又多缺乏才学,最希望结交文人学士。”
“殿下不如趁此机会,向京城一些商户开放募捐。凡募捐者,达到一定银两数目的,其子嗣准允入翰林院学习。只要在考核这块管得严谨,也不用太担心给翰林院招去了不学无术之人。”
“相信城中大户人家,也乐得为迎接永安郡主捐献银两,一来能彰显赵国百姓热情好客的风采,二来又能在官府面前讨个好。如此,部分世家子弟再不乐意,人家也是捐了银子进翰林的。从地位不高,但有所贡献的商户子嗣起,慢慢打破世家贵族这根纽带,也好为日后提拔寒门学子铺垫。”
“便按你说的办。”
仔细听陆晚棠说完,容谨颇有些意外。
是他小看了陆晚棠。
募捐一事他今日也有想到,不过陆晚棠倒是替他补充了周全。
“姑娘灵巧聪颖,只可惜是个女儿家。若是男子,也该有番作为。”
陆晚棠依稀记得,当初胡姬教自己舞乐时,留给自己的话。
偏她是女子,哪怕是公主,也不过一个亡国公主。所以叔父一再告诫她,要守女子的本分,只消苦练歌舞,将来以色侍人,学会用美人计足矣。
以色侍人,终究难以交心,亦不长久。
陆晚棠既是有了与容谨长相守的念头,自然也有了变化。
“这红枣汤,”说话间,陆晚棠已将红枣汤喝了小半盏。单手搭着案桌,容谨同她打趣:“不如本王靠谱。”
“喝红枣汤不累人。”
警惕地按着腰,陆晚棠警告:“这,这还是白天……”
她实在没有容谨那么好的精力。
再者不知为何,今儿早晨起来后,陆晚棠一直觉得胳膊有些痒。
“军中还有些事,我先去一趟。”
近日与陆晚棠说话也是愈发随意了些,容谨取过佩剑。
待容谨离开后,只觉胳膊痒的更加厉害,陆晚棠掀开衣袖,发现手肘以上密密麻麻起了一排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