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潼两句话,驿馆中众人皆惊。
张鑫也回头进屋,问道:“关二少爷,在下上山虎张鑫,关二少爷可是看到了什么?不妨讲在当面,有什么误会,也可当面释清。”
关潼盯着众人,摇了摇头。江峡道:“阿潼,你看到什么,只管讲来,有春秋大叔在这儿,没人敢造次。”
无谷道听了一撇嘴:这孩子又把我豁出去了。
关潼摇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江峡道:“啊?”
众镖局人都松了口气。袁为先抹了下头道:“说的就是,二少爷与我玩笑而已,刚才那种话,可不能到处去乱讲啊,此事我见了令尊大人关老员外,还须同他老人家说起,二少爷可别怪我告状哟。”
李淼哈哈一笑道:“那这就没事了,诸位同袍,咱们……”
此话未完,关潼打断道:“可我……我听见了……”
张鑫皱眉道:“听见?”
李淼松口气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是这样,那就更不必在意了。希望二少爷不管听了什么,莫要乱说,改日见了你爹,再同我们讲你听了什么。”
江峡正要说话,就听关潼道:“…什么都别……问……”
众人疑惑,看着关潼,这句话语气奇怪,不像小孩儿,连音也有所变,就见他直直盯着袁为先,袁为先一愣,带着笑道:“是,今天就不问了,改日令尊……”
关潼的声音似小刀切豆腐,切断袁为先的话:“我也不问你们是谁……就这儿说,咱们……再无瓜葛……”
袁为先道:“这话说的……”脸色微微一变道,“要论瓜葛,我与二少爷本也不算相识……”
李淼看看众人道:“这孩子不是什么附体了吧?道士,你可会驱邪?这孩子怕不是被什么鬼缠上了。”
赵焱突然道:“若他是被崔二哥的冤魂附体,那可真得听他说点什么。”
李淼被噎:“你……”
然而关潼自言自语一般,根本没理其他人,却突然吊起嗓子道:“那施主……就请自便吧……”接着立即又换回原来的声音,“……,兄弟,可别怪哥哥手狠,这白脸和尚方才说得没错,你就当个明白鬼,去地府向你那老丈人交待吧。”
小孩子这几句话声量不大,在这小小驿馆中却如响如惊雷。镖局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此时,李淼突然道:“什么?完了?我待有什么下文高论呢,你说这……这小儿戏言,有何在意之处?”
然而周围几人面沉似水,各个无言。
“张兄、王兄、黄老弟,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吱声了?你们想说什么?”
沈彬听了许久,此时蹲在关潼面前道:“小沟少爷,此话,你在那桌围子里面听到,正是他的声音,是也不是?”沈彬说着,手指向袁为先。
关潼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浦道:“小沟,你还是把话……”
就在此时,就听“呛”“呛”两声,两把刀接连出鞘,电光火石间,赵焱已被袁为先制住,接着镖行五虎全部动手,李淼拔刀向赵焱,王森出刀架住,陈垚出刀向袁为先,张鑫刀不出鞘举起一架,将陈垚刀制住。屋中乍乱又静,气氛诡异。黄武等人也将刀拔出,黄校挺刀,将沈彬拽到身后。
刚才究竟发生何事?原来赵焱突然拔刀,冷不丁一招海底翻花直逼袁为先的脖颈,可袁为先竟已有防备,见赵焱刀来,右手拔刀已来不及,直接扶着刀柄的左手扯出刀来便迎上去,这招叫“泥里拉车”,形容发力如将车从泥坑里拉出来。赵焱出刀本就是为制人而非伤人,对方此招突然,他反应不及,刀被袁为先一磕弹开,反而自己门户大开,袁为先顺势一进,刃压咽喉。紧接着,李淼陈垚双双出刀,张鑫王森分别将二人止住。黄武大惊,忙收了刀,也示意自己带的其他人把刀收了,喊道:“诸位且莫动手,有什么事先讲清楚,再打不迟!”
赵焱松手扔刀道:“姓袁的,动手吧。这世上知你勾当的,你都杀了,你就安心那拿银子打棺材吧!”
袁为先笑道:“哟,什么勾当?什么银子?不妨说来听听?”
陈垚忙道:“无凭无据,不可乱讲,此事还须详查。”
这句没能拦住赵焱:“你吞了我姐夫……”就见张鑫手中的带鞘刀突然一转,木鞘结结实实揍在赵焱脸上,赵焱被打得后退两步,口鼻当时出血,但脖子离开了袁为先的刀锋,他就势退出圈外,袁为先的刀空举着,显得有点滑稽。
陈垚也将刀扔在地上,转脸对无谷道人道:“道爷,事已至此,求你出家人发发慈悲,若是见了什么头发奇特之人,便讲出来吧。”
无谷道稳稳当当,方才局势突变,他背着手一动也没动,此时道:“且不说贫道没见什么,就算见了,这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尚且大动干戈,若说点什么,搞得你们连死带伤,何言慈悲?”
“此地属您德行武功最高,便烦您划条道,我们当河走,袁大哥,你看如何?”
道士道:“急什么,这孩子所知不少,你们未容他讲完便已成这样,人家孩子还敢说么?”
王森对张鑫道:“张大哥,你看如何?”
原来这张鑫为五虎之首,年龄资历都是最大,行事也最沉稳,张鑫道:“若听我的,大家都把刀扔了,交与无谷仙长保管,听关二少爷都说些什么。刚才我什么都没听明白,你们就打成这样了。”
王森点点头,对李淼道:“兄弟,我这刀可扔了。”说罢,撤刀交在左手,刀尖向里,将把递给张鑫,张鑫将自己的未出鞘刀交在左手,右手接过王森的刀倒提着,看向李淼,现在手中亮着刀的,只剩了他和袁为先。张鑫弯腰将陈垚、赵焱的刀都捡了,连同王森的刀都交左手抱在掖下,走到李淼近前,李淼看了黄武等人道:“那他们呢?”
张鑫怒道:“你失心疯了?人家那是双虎镖局的兄弟,我们双龙当着人家面自己打起来,还不嫌寒碜?刀拿来!”
李淼看看袁为先,叹口气,也将刀交与张鑫。张鑫最后走向袁为先,迎着他的刀尖靠近,恳然道:“袁大哥。”
袁为先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刀头一转,将柄递给张鑫,张鑫接过来,从怀中抽出绳子,将几把刀扎成一捆,丢在桌子下面。
林浦见风波暂平,忙道:“各位坐,坐,喝口茶。”
沈彬正欲开言,张鑫拱手道:“道爷,黄兄,我双龙镖局出此逆事,若传出去,为江湖人所笑,还望诸位口下留情。”
无谷道道:“我等说一百句也不及这位书生在报抄上说一句。你求我等,不如求他。”
“是是是。”张鑫说着向沈彬行礼,沈彬忙将他扶住道:“张镖头折煞小生了,小生也有几句话想讲给各位。”
张鑫道:“沈公子请讲当面。”
“崔镖头当前生死不知,真相未明,大家既已坐下来,还是耐心让关二少爷将他所经之事尽数讲来,不只为崔镖头下落,也是为这场惨案众亡魂。沈彬想说的是,此处不是衙门,也非武场,不审案子,不拿凶犯,不打官司,更不寻仇撕杀,诸位只听小沟少爷将他所知尽数讲来而已,小沟少爷方才也说了,他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听见,方才李镖头也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故各位听了小沟少爷之言,仅当参照而已,不可作为实据。何况是人都难免听错看错记错,更惶论小沟少爷还是个孩子呢。诸位听时若有疑惑,待孩子讲到段落,当场问出,二少爷知则答,不知则不答,若所述不周,前后错齿,诸位也莫要穷诘为难孩子。待二少爷全讲完,诸位问完,今晚就到此为止,各位达官爷只当打听崔镖头下落之时从一街边孩子处打听了几句话,至于真相如何,请各位再去多方查问,相互印证,此事乃贵行的家务,相信不久便能水落石出,那时各位如何解决,与我等外人无干,而今晚,就看在关老员外的份上,权且放过这小小鸽报行,切莫在此动手,沈彬在此,求求各位了。”
说罢要行大礼,张鑫忙又把他扶住,张鑫道:“某家觉得,修文少爷这番话入情入理,袁大哥,几位兄弟,你等以为如何?”
无谷道听了这番话,在边上默默点头,捋了捋胡子。袁为先表情复杂,挥挥手坐了下来,其他四虎也坐下,林浦又去拿来些小凳,让黄武等人也坐下。
方才事出突然,关潼早被江峡拉到道士和林浦身后,沈彬看向那边道:“小沟兄弟,出来吧,将你所见所知尽数讲来,不会有人为难于你。这样,我来问,你知便答,不知便不答,你在那酒楼之上都听到了什么?”
关潼看看沈彬,看看林浦和何六,看看道人,最后又看了看江峡,江峡抚抚他的头,朝他点点头,关潼道:“便……便是我方才说的那些。”
沈彬道:“你方才学说之时,语气有变,听来非是一人所言,是也不是?”
关潼点了点头。
沈彬道:“有几个人?若还记得,便一句一句向我等学来。如何?”
关潼看看众人,江峡道:“阿潼,你方才学的那几句,定是有几个人在说话,如果你还记得,便从最前面开始,从头一句一句,再学一遍,我们都不打断你。”
关潼看看江峡,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有没有石子?”
众皆诧异,无谷道问:“你要石子做什么?这些如何?”说着,无谷道竟摸出三颗铁珠来,原来他打完架后偷偷藏了三颗见信僧的念珠,打算回去细细查看珠子的钢材,得空再去金凤山玉皇顶还给见信。
关潼点点头,把珠子捧在手里道:“那我开始学了。”
“哎哎哎?你什么人?怎么就这么往里闯?找谁?”
“诸位辛苦,在下双龙镖局崔金斗,江湖上有个小小匪号叫红笔判官,特来此见罗大侠。”
“罗大侠?去会场等着,大会还没开始呢,大会开始,罗大侠自会露面。”
“诸位有所不知,在下有重要私事要见罗大侠,劳驾诸位通秉一声,只说小可是‘谢老庄主女婿’,罗大侠必然露面。”
“罗大侠说了,大会事关重大,在大会露面之前不见任何人,也不要任何人打扰。”
“晚辈打扰确是唐突,只是确有要事,还是请诸位行个方便。”说了这一句,关潼将那三颗铁珠放在桌子上,桌子上发出响动之声。
关潼学到到此,众人都已大惊,最吃惊者当属林浦,不由插嘴道:“你……竟记这么清?平时教你背书,一天连三句都背不下来……”
无谷道瞪了他一眼,林浦赶紧收声。江峡轻轻拍拍关潼肩头,小声道:“别理他,说你的。”
关潼又看看江峡,继续学下去:
“你这人好不识相,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下这点白,是笑我等念杵还是怎的?再说了,罗大侠是何等人物?那是九殿阎罗,你一大活人,那么想见阎罗是怎的?”
关潼语气加急道:“他是阎罗,我还是判官呢,他见不见我在他,可回秉不回秉却在你们,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今天我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今天我就带这么多,诸位就行个方便吧!”说着,关潼将那三颗铁珠重重地又往桌上放了一次。
就在这时,关潼明显换了个柔细的嗓音道:“是谁在此喧哗,扰人休息?”
“小兄弟辛苦,麻烦通秉罗大侠一声,谢老庄主女婿崔金斗有要事来见。”
关潼停了一会儿,又用柔细嗓音道:“原来是双龙镖局崔二镖头,您是我们名单上头名贵客,小人失礼了,请二镖头楼下暂座,我等这就奉茶。”
“小兄既知我是谁,不必麻烦,崔某特在会前赶来拜会罗大侠,正是有私事相商,既然罗大侠在里面休息,相烦通秉。”
关潼又停了一会儿,再次用柔细嗓音:“小人韩化远,乃是罗大侠关门弟子,师傅的事如今都由小人代劳,镖头直接和小人说便可——镖头莫急,先听小人几句话,若是这几句听完,镖头还是执意要见师傅,小人再去相问不迟。其实师傅早料定镖头要来,已将事情都与小人交待过了。”
“哦?”
“二镖头此来,所为乃是谢老庄主的遗愿,是也不是?”
停顿……
“二镖头想说,谢老庄主临了儿有交待,当年许给兄弟的,一分不少,虽大梧小梧尽皆不肖,早已在那两片地上建了山庄,若他二人不肯交时,只凭一纸文书,便可将钱地尽数收回,二镖头,小人所说,对也不对?”
停顿……
“想来是对了,看来我师傅对此果未料错,不过二镖头,家师向小人交待得明白:对于当年谢老庄主所赠,他老人家从来没想要一分银、一寸地,只是当时不想撅了谢老庄主好意,嘴上答应而已,如今谢老庄主既已仙逝,依家师的意思,钱也好,地也罢,若账头上未曾算在家师头上,那恰好就不必再算,若已然算在家师头上,那家师就此宣布回赠给谢家后人,也算是物归原主,此事便了了。二镖头,如此,你可还满意么?”
停顿良久……
“虽说如此,崔某手中有老庄主一封亲笔信,要当面交与罗大侠。”
细声:“多谢二镖头,交于小人便是,小人必转交家师。”
“不可,老庄主有交待,须当面交到罗大侠手中。”
细声:“那便待大会开始,二镖头自去找罗大侠交信。”
“会场人多眼杂,大为不便。”
细声:“那便交于小人。”
“你们这群人好不晓事,我老泰山谢老庄主在本地本就人见人敬,更何况是罗大侠盟兄,论起来更是你等的长辈,如今老人家有遗信一封要崔某当面交与他盟弟,这岂非人之常情?你等在此百般为难崔某却是为何?崔某本是个急性子,因你是罗大侠弟子才把火一压再压,若不应允,就算是硬闯……”
细声:“我看二镖头你,才是不晓事,说不客气的,这谢家一堆争财夺利的破事,家师多年前就不愿再卷入其中,当年谢家老太太在时,家师一年八九封来往书信,不问别的,只问老盟娘安,老太太走后,一年三五封书信无非问问哥嫂身体,如今老庄主夫妇也不在了,家师便想不再与这谢家有一丝瓜葛。”
“罗大侠怎么想是罗大侠的事,老泰山临终托我办的事,我又怎能不遵命?哪怕罗大侠接了此信,看也不看就撕了,那也是他的事,而送没送到,却是崔某的事。况且家岳交待这信中还有另一笔大财的安置,此事事关重大,若有差池,崔某如何承担得起?”
“二镖头,若不提那‘大财’也就罢了,既然镖头提了,小人可有些难听的话,说出来,可就不恭了。”
“什么?你还有话?”
“我听闻二镖头是个江湖英雄,仗义疏财,敢问二镖头觉得,令岳大人——那位谢老庄主为人如何?恕小人口直,这位谢财主是个除去钱什么也不认识的主儿,两个眼珠是圆的,珠芯儿却是方的,耳廓是圆的,耳洞也是方的,让他一看,这世上带字儿的全是账本儿,让他一听,带音儿的全是拨算盘珠子。二镖头,你老泰山为人,小人可说错了他?”
停顿……
继续细声:“家师乃是大侠,如何能与他是一路人?家师救他乃是路见不平,为的是一个义字,可他定要兑算成了钱,势必要将那银子土地给了家师,方能安心,殊不知家师一直视为粪土,却又不好说。贵泰山活着时,给家师的信里就三句不离钱地,家师早就看烦了,后来的信,家师直接拿与我等徒弟拆了,让捡钱地之外的事念与他听,活时尚且如此,遑论死后?有道是死者为大,谢财主既已仙逝,家师愿就此忘却那些俗利的不快,留些单纯兄弟情的念想。镖头请想,这信若给了家师,家师不得不拆,打开遗信一看,又是银子和地,老哥俩最后一点感情也就都毁于此,如此,你于心何忍呢?”
停顿……
“那崔某也直言了吧,这信中那笔大财必要交与罗大侠,若罗大侠一直不露面,乃是……乃是崔某我,一直代罗大侠拿着,崔某便一直要担着这份沉重,久而久之……若罗大侠愿意要,便赶紧取走,如此崔某也得解脱。”
“若罗大侠不愿要,便当面讲明,签了文书,这笔‘大财’便于理于法,顺归了你夫妻二人,对不对?”
“你!”
“怪不得镖头要私下来见,二镖头也知道这点心思拿出来讲不好听,更何况要是罗大侠心直口快,竟要了去……”
关潼突然道:“呛呛呛!“同时指了指刀,又继续细声道:“二镖头休要急躁,小人还有几句话,你若听完还要动武,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认了。二镖头,你口口声声说的那笔大财,便是那两块地这三十多年的出产,所折成的银子吧,谢老财主善经营,银子又能生银子,如此利滚利,这么多年下来,定是一笔大财了。而这笔银子,老财主前两年嫁女之时,就当嫁妆随着女儿给到二镖头您手中了。大约是老庄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怕大小梧这两个逆子在他百年之后,使手段将这笔银子从妹子妹夫手中又踅摸了去,便让崔镖头您借近水楼台,将这笔银子投在贵镖行当了股本,到今日,这股本也当生了红利了。这谢老财主确有远滤,奈何他却算漏一事——如今那笔银子,早就打了水漂了。”
“好你个癫人,你胡说什么?”
“小人胡说?二镖头,你那笔银子既做了镖局子股金,镖局出的股契,你可见过?”
停顿……
“那银子二镖头托给了谁,是谁拿了银子,说包在他身上落定此事,为何两三年过去,也没将那股契的文书给你,更没见一分红利?你最好再去问问那人,若是那笔银子压根儿就没入在镖行的账中,早就失了下落,你却来找罗大侠来问他老人家要不要,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把话说清楚!”
话至此处,关潼的目光,盯向了袁为先,如同细小而锋利的针,扎进骨头里去,关潼道:“兄弟!扑!”
停顿……
“别问……你们不必问我是谁,我也不问你们是谁……就这儿说,咱们……再无瓜葛……”
细声:“那施主……就请自便吧……”
“……,兄弟,可别怪哥哥手狠,这白脸方才说得没错,你就当个明白鬼,去地府向你那老丈人交待吧。”
关潼话音未落,就听一声金响,道士已擎断剑在手,闪身在关潼面前,另一只手抖开斗篷撑臂横拉,像是要变戏法,喝问道:“袁镖头,果然是金镖不让,方才说好了不在此动武,怎么,要在你家道爷面前练练你的迎门三不过?”
再看袁为先,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金镖,无谷道口中的迎门三不过正是打镖这门武功里最难练也最厉害的招法,袁为先江湖人称“金镖不让”,在打镖上自是有一手。道士也不知这袁为先的底细,此言也是先拿住对方的意思。只是迎门三不过乃是双手打三支镖,袁为先手中只有一支镖。
就见这袁为先双眼发红,紧咬嘴唇,脸上挂相,在烛火照不见的黑暗中,似有点笑容爬上他的脸,袁为先道:“你等晓得什么?那谢家姑娘原本要嫁与我,那姓崔的先抢了我的妻,又占了我的财,接着还要用这财来骑到袁某的头上作东家,我岂能容他?事已至此,你等不必多说!”
沈彬看出不好,大喊:“镖头不要!”
可谁又能阻止?就听“扑”的一声,袁为先已将那镖刺入自己的哽嗓咽喉,就见血流如注,镖头当时栽倒。众人听到这一声,方知关潼学的那声“扑”,定是袁为先镖打了崔金斗,大家上前看时,袁为先一双眼睛瞪大,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李淼一声哀嚎扑到袁为身先上,放声大哭,赵焱眼中含泪,却一口啐在地上,张鑫一声悲叹,陈垚顿足喃喃“我就知道……”,王森呆入木桩,一屁股坐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