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昆仑奴的私牢(下)
公里2023-02-22 11:002,538

 

“进套了!进套了!”况明兴高采烈地跑进况海府邸,报告着喜讯。

况海也很是得意:“那首诗,起作用了?”

“当然!”况明由衷地钦佩兄长,“能写诗,在我大唐算不得什么本事,能把诗当作诱敌的利器,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面对况明竖起的大指,况海连连摆手:“这可真是过奖了!”

“这俩人还留着吗?干脆……”况明恶狠狠地做个斩首的手势。

“不能杀!”况海连忙阻止,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情,“有些草芥,杀就杀了,有的人金贵,轻易杀不得。”

况明不服气地:“那就这么养着他们?”

况海微微一笑:“养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养上一段时间?”况明不理解,拖延一段时间之后,对兄长的危险处境有什么帮助。

况海启发着况明:“忘了《唐律疏议职制五》那一条了?官人无故不上,一天,笞二十小板;二十五天,杖一百大板;满三十五天,判处徒刑一年!”

况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况海是想让韩滉缺勤,随后降职调用,由贾寻被杀所引起的、丹渎王墓大案重见天日的危险,就能化为无形!官员缺勤的处罚在当朝执行极其严格,比如玄宗时的刑部尚书裴敦复,刚刚立下军功,本当升迁,却因权相李林甫因嫉妒而从中抑阻,故被远授岭南之官。裴敦复心中怨忿,不愿赴任,超过规定的启程时间,于是以限满不赴之罪,被贬为淄州刺史。

“还是兄长深谋远虑!”况明打心里佩服。

况海笑笑:“这位的身份不比寻常,乃是世家出身。他要是死了,上面定然彻查!那样,我们的麻烦更大!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焦山,昆仑奴的私牢。

一本书大小的空洞,有微弱的阳光照进来,正照着断腿的长发人,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韩滉徒劳地挖墙,粉末不断地渗过手指掉落地上。

韩滉并不知道对面是哪里,只是毫不气馁地坚持尝试。

“你不像是贩盐的。”长发人突然问道。

听到“盐”这个字,韩滉一惊:“难道你是?”

长发人叹口气:“我是衢州人氏,当地官家的盐买不起,我和族人也浪荡惯了,无事可做,便干起了这贩卖私盐的勾当。”

“那怎么到了这里?”韩滉继续问着,手仍不停地在墙上拼命挖着。

“偌大的江南,像我这样的大大小小的贩子,要想拿到盐,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落风帮!”长发人向韩滉介绍着,“他们人多势众,又心狠手辣,把持着北地和东南的盐路,价钱又算是合理,把整个江南的私盐生意据为己有。”

安史之乱之乱,大唐朝廷为了维持财政收入贴补军用,致使盐价过高。在这种国家对盐业的过多干预下,盐业根本不存在公平竞争的体系,而食盐又是家家户户每日生活的必需品,老百姓买不到低廉的食盐,私盐交易便泛滥开来。韩滉理解,在如此环境下,私盐泛滥倒也合乎情理,于是点了点头。

监牢内光线晦暗,长发人看不到韩滉的点头动作:“你还听着呢?”

韩滉微微一笑:“听着呢,很有意思。”

长发人又是长叹一声:“您听着有意思,于我,却是一场噩梦!大概有一年了,我如往常一般又来进盐,哪知刚进鬼市,便被绑到了这里。”

韩滉好奇地:“他们是什么人?”

长发人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给族人寄去书信,以高价去买他们的盐。”

“那就是另一股盐枭了?”韩滉沉吟着,手不停地在墙上挖着。

长发人冷笑一声:“我怀疑,背后有官府的力量。”

闻听此言,韩滉大惊,但随即一想,也就不足为奇,在贩卖私盐利润越来越大的当朝,很多人开始铤而走险做起这私盐生意,不少官员眼红了,也利用手中权力试图分一杯羹,类似案件屡见不鲜。

“又没声儿了?”长发人询问着。

韩滉连忙作答:“我琢磨呢,你是怎么看出背后有官府撑腰的。”

长发人笑笑:“他们的盐价高,但是量很小,很可能是从官盐中截下来一小批。可惜,我见不到这盐,无法看出是否和官盐相符。但是……”

“但是什么?”韩滉追问着。

长发人的声音里透着恐惧:“我试着跑了几次,结果遭遇了各种刑罚,那刑罚,可都是官府惯用的手段!”

 

隔壁景大天的牢房,木碗和木勺摆放在门口。

景大天思虑一番,来到门口,拿起木勺一掰两段,用尖锐的部分,比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随即缓缓地划向粗粝的皮肤,血,慢慢地流出。

旁边的犯人睁眼,看到景大天鲜血直流,吓得猛拍监牢门,引来了昆仑奴,看到景大天这般模样,连忙把景大天带到一间小屋,让医师检查,毕竟,他们得到况明的指令,要保证新来的这两个人的生命安全。

医师已是须发皆白,认真清理着景大天胳膊上的伤口,边看伤口,边怀疑地看着景大天:“这是摔倒碰伤的?”

景大天看向老医师,回答十分干脆:“医者,无可相瞒,是俺自己所为!”

老医师不解地看着景大天。景大天扭头看看窗户,这里的窗户比监牢的“窗户”大得多,此刻半开着,可以看到粗粗的铁栅栏外,有两名昆仑奴守候着。景大天轻叹口气:“俺弄伤自己,只是为了想来你这里,多呼吸几口空气,牢房里全是腐朽、霉烂的味道。”

老医师点点头,不再说话,慢慢起身走到窗口,把窗户打开得更大一些。

景大天趁机侧头,旁边,老医师的工具箱里,有一些医用的银针和尖锐的铁片。景大天趁老医师不备,把手伸向了工具箱,拿出一根银针,趁机塞进裹着胳膊伤处的包扎布帛里。

治疗完毕,景大天被两名昆仑奴押解着,重回牢房。刚走出老医师的门,戴着面具的况明突然出现,看看景大天裹着布帛的胳膊,又看向老老医师,厉声询问:“怎么伤的?”

老医师胆怯地答道:“锐物划伤。”

况明盯向景大天,面色冷峻:“牢房里,哪来的锐物?”

景大天一句话不说。

况明突然伸出手,抓住景大天受伤的胳膊,眼睛逼视景大天。景大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脸上汗粒直淌。况明松开手,喝令老医师拆开包扎的布帛。老医师连忙依令而行,拆了两圈就张口结舌,从布帛夹层掏出来一枚医用银针。况明拿过银针,冷冷地看着老医师,老医师浑身战抖。

况明冷冷地:“不关你的事,下不为例。”

老医师连连点头拜谢。况明也不搭理老医师,转向一言不发的景大天,看了片刻,向旁边的昆仑奴发布着指令:“罚!”

两名昆仑奴立刻将景大天拖到转角处的另一个小房间,墙上挂满了各种刑罚用的器具,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令人不寒而栗。两名昆仑奴将景大天的双手铐起,固定在中间竖着的铁柱上,将竹板编织成的书袄绕在景大天的前胸。况明亲自上手,转动着连接在书袄两侧的绳索,一股收缩之力辗压着景大天的身体,景大天立刻昏死过去……

 

景大天醒过来,已是身在监牢,活动一下身体,剧痛,只好歇息。

突然,景大天感觉头上有沙土掉落,紧接着,传来了韩滉的声音,微弱得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徒儿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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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侧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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